國中交換生:現在我回家了,但反文化衝擊讓我的心仍在找路

國中交換生:現在我回家了,但反文化衝擊讓我的心仍在找路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反文化衝擊(anti-culture shock)?簡單來說,當你到另一個國家不管是旅遊、留學或是當交換學生,因為當地的民情、食物、風俗、價值觀等種種文化的不同,造成你對於當地的不適應,就稱為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

反過來說,因為你在另一個地方用盡全力去融入當地,接納或吸收後,回到自己原本的家鄉時,會因為自已的價值觀、世界觀、人生觀改變了,而無法融入自身本來的文化,稱之為反文化衝擊。

在我還沒回台灣前,其實覺得反文化衝擊很可笑,明明是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為什麼會有不適應的情況呢?心裡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可能會有反文化衝擊,也許是抱有這樣的想法,當它一下子過來時,我反而無力招架。

融入多國文化的生活

我是交換生,15 歲那年獨立一人前往靈魂的國度──墨西哥,那段日子裡,我不僅接觸墨西哥的文化,也認識了許許多多來自四面八方的交換生們,在我的城市裡就有來自印度、土耳其、丹麥、法國、巴西的交換生們,我們都在同一所私立高中就讀,每天都會分享彼此的所見所聞,在這一年我學到了很多新事物,也接受不少文化衝擊,不過這些都度過了。結束一年的交換,整理好背包,帶著滿心的不捨及期待,踏上回故鄉的路。

我,回家了,卻收到反文化衝擊

本以為回到熟悉的環境後自己能很快步上軌道,然而,高中生活跟我的想像差了十萬八千里。

暑假過後,台灣開學了,坐在學校的大禮堂裡,台上老師們「熱情的」歡迎新生們,機械又冷淡的語氣交代許多學校的大小事。

每當台上的老師演說到一個段落時,總會問學生有沒有問題,現場多半鴉雀無聲,老師便也不意外的順勢走下台。這時,我舉起手站了起來,這一站,台下卻議論紛紛,老師一臉瞿然的看著我,好像他沒想到真的會有學生因為有問題而舉手。

「欸,你剛剛幹嘛舉手?」典禮結束後,同學跑來問我。
「老師不是說有問題舉手嗎?所以就舉囉!」
「我看你是真『有問題』吧!」

這之後我還被冠上「舉手哥」的稱號,但當同學討論我的時候,總是充滿譏笑的語氣,對他們來說,「舉手」是狂人才會做的事。

機械式的教育,學生真的知道為何而學嗎?

台灣教育雖然充斥著口號,標榜注重「偏才」、「多元」教育,但在高中這塊始終還是圍繞著各科都至少要及格的風氣,難道聽著台上老師為了趕課,口沫橫飛地講述著這裏是重點、圈起來、這邊會考、要注意!就是台灣教育理想的方式?

「連這麼簡單的數學都不會算!我不是教過了嗎?不會就來問啊!你們以後是要做什麼!」

這是習以為常的斥責,但在我腦海裡卻跑出了無數的疑惑:我們會算數學了,考試都考好了,真的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為什麼老師不想想學生不主動詢問的原因,而總是在台上說著「舊難忘」?

裡外不是人的窘境

「我跟你們說啦!別跟我來什麼國外怎樣怎樣,你生在台灣就該認命。」

如果照這麼說,奴隸就不應該翻身才對。

「欸,聽說你交換學生齁,家裡肯定很有錢。」
「你當過交換學生?那是不是英文超強啊?」
「唉!跟你這種喝過洋墨水的人講沒用啦!這就是台灣啊!」

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對受過歐美兩洲教育的人來說,這些台詞應該不陌生。這些酸言酸語,一次又一次的讓我對台灣漸漸地感到困惑,我曾愛的土地,為何只因我離開過而變得如此的荒唐?

當交換學生聚在一塊,在我們的話題裡,都是滿腹苦水。

不能接受老師的看法,被說是頂撞師長;
不能認同社會風氣,被說是反社會;
不能瞭解同學的思想,被酸言嫌語。

有句話這麼說,「出去看世界,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而現在我人是在家中,但是心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關於作者》
邱鼎鈞/世界是一本書
邱鼎鈞,2000 年出生於打狗,曾居住墨西哥曼特、墨西哥城,旅遊過九個國家。目前是高中新生一隻,電影、書畫、音樂是生活情趣,喜歡天馬行空,又喜歡理性溝通,隨天氣而決定心情。#我是A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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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郭姿辰

Photo Credit:CandyraiN@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