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題下的教育,造就了台灣人的「無知」

選擇題下的教育,造就了台灣人的「無知」

2005 年,我高中畢業,來到了維也納。當時,奧地利的大學入學規定較寬鬆,許多歐盟其他國家學生都湧入奧地利念大學。為了因應大批的學生,奧地利開始實施入學管制。而我就讀的維也納經濟大學(Wirtschaftsuniversität Wien)當時規定必須通過六科的課程和考試,才能繼續就讀。由於入學生多,考試都以「選擇題」為主。

那時正在上大學先修班,德文課的老師在解釋這個規定時,用告誡式的口吻對我們說:「選擇題的考試不簡單,尤其是複選題,你們要開始練習並且習慣這樣的作答方式。」

經歷過台灣式教育和兩次升學考試的我,聽著老師對於「選擇題考試」的告誡,心裡想著:「有這麼嚴重嗎?」

進入大學後,在同學哀鴻遍野、對新體制抱怨連連的慘叫聲中,我輕而易舉地過了好幾科考試。選擇題對我來說,真的不是難事。新制度實行了一陣子後,學校學生會開設的講座竟然也開始教授「選擇題考試攻略」,而大致上就是刪去法、猜題法等等,但這些技巧,我早已在十二年國教親身體驗過了。

過了入學的六門課程,學校淘汰了大部份的學生。後期的課程,評分方式除了口頭報告之外,考試也都以問答題為主。同學們大都鬆了一口氣,我問他們:「為什麼呢?選擇題一個題目一個最佳答案,不好嗎?問答題要寫很多東西,不是很困難嗎?」

一個題目都有很多答案

「不是這樣的」同學說,「選擇題雖然只有一個最佳解答,但是一個題目怎麼可能只有一種答案?其他的答案雖然不是最佳解答,但是如果不是錯誤的,為什麼不能給分呢?

在維也納上了幾年大學後,我也發現,問答題比起選擇題來說,的確有更大的發揮空間。只要寫的答案脈絡清楚,把重點點出,即使最後的結論不是「完全正確」,都會有分數。反過來說,其實問答題也幾乎不會有「滿分的答案」,因為任何論述都可能會有不足之處,與改進的空間。

寫問答題,也的確更考驗對課程融會貫通的能力。台灣的教育為了因應升學考試,主要以死背為主,補習班教授的祕笈,幾乎都是背些口訣,然後套用到考試題目裡面。所以,念了幾年大學後,我發現台灣學生的思辨能力比其他國家的學生還要不足。背了很多東西,只知道考題的答案,卻無法在生活中應用。

知道答案就好了嗎?

新竹光復高級中學的納粹事件,讓台灣再一次躍上國際新聞,只是這一次,是負面的評論。《洛杉磯時報》報導,評論台灣的納粹遊行,出自於「無知」而非「怨恨」Nazi imagery from Taiwan stems from ignorance, not hate, analysts say〉。但是,台灣學生真的不知道納粹屠殺猶太人的歷史嗎?抑或是「知道」、「考試時答得出來」但是「不夠深入」?

我認為,台灣考試的選擇題制度,抹煞了學生對於深入了解一件事物的動機,因為知道答案就好。知道答案就好,所以過程不重要。這種只問結果,不問過程的學習態度,也造就了台灣人的「無知」。

人生中的許多問題,其實都不只是單純的選擇題。唯有深入瞭解一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夠解出屬於自己的最佳解答。

《關於作者》
Wilhelmina Huang,奧地利出生,台灣長大,後來又回到奧地利唸大學,不知不覺開始工作後就在國外待了超過十年。人在歐洲,心卻在台灣。

《關聯閱讀》
當中學生扮演希特勒成了國際新聞:自私和漠不關心,怎麼會是「愛台灣」?
台灣「醜」在哪?醜在填鴨的美感教育,造就沒有特色、故事的城市容貌
我們的教育,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從芬蘭和台灣的語言學習談起

 

執行編輯:YUK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廖祐瑲、王創緯 攝影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