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不變的釣竿,無法釣到善變的「魚」──在比利時,從小女孩到老爺爺都知道的事

一成不變的釣竿,無法釣到善變的「魚」──在比利時,從小女孩到老爺爺都知道的事

「與其給孩子魚竿,不如告訴他魚很好吃」。

來比利時後,台灣吧的這句話,讓我有很深的感觸。

我自小在教師家庭下長大,家裡所有的女性長輩幾乎全是老師;在這樣相對壓抑的環境下,從小總是不斷的被和同年齡層的孩子比較。升國中是生涯中的第一場戰役,每天課後回家還得面對寫不完的英數習題。當時小小年紀的我,看著鄰居玩伴們放學回家後功課寫完就可以看電視、玩電腦,心裡超級不平衡,但礙於虎媽淫威,敢怒而不敢言。

這段被當鵝肝醬鴨餵養的過去,十幾年後的今天仍歷歷在目。這讓我特別注意起了接待家庭的兩個小孩,好奇比利時的媽媽,到底會如何「荼毒」他們。

我的比利時接待家庭育有兩個小孩,大的 12 歲、小的 3 歲,父母雙薪的家庭。法國人,為了規避巴黎的高房價及繁重的稅賦,移居比利時,然而一個禮拜仍有三天會住在巴黎辦公。所以家裡請了一位保母照顧生活起居,還找了aupair(註 1)督促兩個小孩的華語學習。

多數比利時的父母很捨得花時間在自己的家庭上,有時候即使在家待的實際時間不滿半天,還是會不遠千里地從巴黎開三個半小時的車,趕回來陪孩子吃晚餐、送他們上床;隔天起床送小孩上學後,又啟程前往巴黎辦公。相較之下台灣有很多的「鑰匙兒」,留返於學校、補習班、家裡三點一線,即使同住屋簷下,一天又有幾句交心的對話呢?

有一天姊姊放學後,在客廳守著一塊透明膠片,拼拼湊湊,弄了一下午;我忍不住好奇靠過去一探究竟。她神秘兮兮地要我再等會兒, 10 分鐘後,就帶著一個立體的錐狀透明殼子來獻寶,要我將房裡的燈全滅了。接著她拿出手機,把她自製的錐狀透明殼放在上面;螢幕上的蝴蝶,竟然就成了立體影像,在透明殼的正中央翩翩起舞,就像科幻電影中會出現的那種立體螢幕,我驚訝極了!後來才知道她做的這個「東西」,是利用全息攝影(Hologram)原理,螢幕光經反射後,在透明殼的正中央成像。

除了手機之外,她還自己計算比例角度,替平板也做了一個等比放大的錐型投影殼。回想起同年齡時期的我,數學幾何運算,是在數不清的紙筆測驗中精進,頓時覺得有股淡淡的哀愁。

在比利時,沒有強迫才藝補習的風氣。所有的課外學習活動,都是基於小朋友的興趣做安排,而非家長單方面的期望。12 歲姊姊課後的舞蹈課、在學校選修的中文課程,都是她自己和媽媽商討後決定要報名的;鄰居的 10 歲男孩也一樣,回家後自己處理完學校功課,拎起背包就到家裡附近的網球場,找教練報到。比國的母親不會告訴他們的孩子放學後應該要做些什麼,自我時間管理的訓練,從小開始。他們不會強迫把自己的舊釣竿塞給孩子,告訴孩子「你該怎麼做」,取而代之的是帶他們廣泛的去見識各個類型的舞台,讓孩子自己對舞台燈光感到嚮往,然後開始自己摸索登台的方法。

在一次的飯局中家媽的朋友得知我會彈鋼琴,很興奮地邀我到小朋友學校附近的安養院。安養院裡的交誼廳有一台閒置的鋼琴,希望我有空的時候可以去走走,順便陪陪老人家們聊天。第一次前往的時候我其實很緊張,帶了一堆圖示照片,怕自己的破法文連自己從哪裡來都解釋不清楚;沒想到當我法文自我介紹一講完,一位老爺爺直接用道地的中文和我說「您好」,還從臭豆腐、米血糕,聊到了兩岸政治,語言有隔閡的時候就馬上拿手機出來查找,即使頂著厚重的老花眼鏡,操作仍舊流暢。他們對亞洲經貿輪廓的樣貌,甚至比我這個本地人還要清楚。這一次和比利時爺爺奶奶的交手,讓我感到驚艷,也體認到在比利時,「活到老,學到老」,從來不只是口號。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連比利時的老爺爺都知道「釣竿」要不斷跟著進步才釣的到「魚」。我們怎麼還能用老釣竿──透過一成不變的紙筆訓練──釣魚呢?

註 1:aupair,互惠生。歐洲國家行之有年的語言交換制度,透過接納外籍青年進入自己的家庭生活的方式,開啟異文化交流與語言學習的契機。

《關於作者》
圈圈,外文系畢業,90 後的鋼鐵草莓,是隻還在學習中的菜鳥飛行員、菜鳥管制員。在正式就業前,選擇出走,給自己在退休生活前的最後一段長假。假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會讓我後悔的是「我還沒去旅行」,不是「我還沒開始工作」。目前在比利時當 aupair(互惠生)。臉書專頁「圈兒的不專業飛行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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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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