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是臺灣人?──一個社會人類學者的反思

我憑什麼是臺灣人?──一個社會人類學者的反思

由於前一陣子日夜顛倒地趕報告,昨天明明深夜才回到家,今天居然早上五點多就自己醒了。

雖然報告都已經交出去,他的主題好像不願意放過我。剛剛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索了一陣子,想到還是起身把這些記錄下來吧。畢竟思緒總是超速地向四維空間行駛,而肉體總是被狠狠地甩在身後跟一輩子。

那是一篇社會人類學的期末報告。主要問題是在詢問,本土人類學家相較於外來的、西方的人類學家,對於當地研究對象更親密的解析是否有助於人類學的發展、以避免有受後現代主義「表述危機」質疑的風險(到底是什麼饒舌的譯法)。

這些落落長的學術用詞超出紙張後大概也就失去其意涵,與現實生活沒有什麼交集。但是如果真的與我無所關聯,我也就不會心情激動地一大早爬起來坐在電腦前試圖把我的想法訴諸於字了。

要解釋人類學的表述危機,我只能以自己非常微薄的知識分析以及平白直述的文字稍稍描繪一下:大概就是現代發展之下,大家開始覺醒為什麼各種文化的紀錄者皆為歐美白人,其餘聲音都被長期壓抑或者忽視?

而這些歐美殖民帝國的代表,憑什麼能詮釋其他文化、性別、種族的人呢?到頭來,這些「旁觀者」、「外來者」的紀錄又有多少實質性的可信度?

在這種質疑下,開啟了培育「本土人類學家」的趨勢。個人認為這仍是個非常難聽的講法,因為「本土人類學家」有如一個西方發明的「新奇好物」,是為了突破西方與非西方之間的文化藩籬而創造出來的中間人。

最終的結果,究竟是真的讓非西方文化份子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又或者僅是讓西方研究學者的學術內涵更具有可靠的「當地勢力後台」呢?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報告寫到最後,真有血淋淋的感受。

就在西方人類學研究不斷追求「真實性」、而迫切尋找本土力量代表的同時,他們並沒有意識到一種文化所可能內含的各種衝突與差異性。

對外來者而言,當地的文化或許就如一張明信片般地容易理解,當地的人都是一個模樣。當他們口中所提的「XX 文化」的同時,一個確立的、被限制的刻板印象就這樣形成了。

而不幸的是,當他們往這方向研究時,「XX 文化」的模樣隨處可見,更使他們對這樣的設定深信不疑。

這當然不是西方人的通病。我們自己又多常隨口說著:「某某學校/地區/職業/黨/意識形態的都是那樣」呢?我知道我不是例外,這是人類的毛病:往往己方都是複雜的、敏感的、衝突的、難以被理解的。他方都是單一的、相似性高的、無思考性的、執迷不悟的。

然而真實情況下,當一名被訓練後的「本土人類學」(從此以後都要用這上下括弧)回到家鄉,他在多少程度上可以算是個當局者、又有少程度算是個外來者呢?

諷刺的是,在本土人類學的深入研究紀錄中,他們感受的除了一開始的人脈便利外,其餘的衝突與西方的外來人類學家其實並無太大差別。有時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這或許就像是去拜訪個久聞的遠房親戚,在初訪的熱情款待後,就被侷限在一個介於賓客與家人之間的尷尬處境。為了維護親戚關係於是你努力牽扯著一些共通話題、遠不如個陌生人般的毫無包袱。你似乎有要與他們寒暄的義務,但你卻自知自己不是其中一份子。當然,在旁觀者看來,我們是在談天說笑、感情和樂又融洽的大家族(我的家庭真可愛,整潔美滿又安康,兄弟姊妹很和氣,父母都慈祥~)。

可笑的是,在外來者一設定這種既定的印象之後,其餘的例外都彷彿在拋在腦後。這情況在各種宗教、文化、族群皆可見:「你夠虔誠嗎?你看上去夠符合刻板印象嗎?你的生活夠代表我們對這種文化的期待嗎?」

好萊塢電影對於這種偏見的惡化我也就不想談了,光是台灣自己對於非歐美白人的偏見我已經可以發二十篇臉書動態抱怨。或許第一次看伊朗的得獎動畫茉莉人生時,我們與歐美觀眾有同樣的觀感如:「主角的生活、怎麼看似如此『正常』、不如我們想像中的穆斯林呢」而進一步質疑它的代表性時,就在打破(或者更加執迷不悟)這一類的成見。

而在網路發達的現在,這種傲慢藏也藏不住,似乎人們都有必須符合我們對他們期望的義務。

例如:之前的布丁姊弟或許就是我們對「被施捨對象」的印象縮影;在我們對原住民同學說「你看起來沒那麼像原住民,」或是遇見一些膚色較淺的南美洲朋友:「你們也有那麼白的嗎?」時亦如是;要不就是寶萊塢電影一些不如我們預期中「印度文化」的困惑感。

會困惑於幻想與現實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我們又憑著什麼依據去評論他們的真實性呢?

要拿台灣人最熟悉,卻或許也最不了解的「美帝」為例(諷刺的主觀用語大家勿驚慌),或許至今他們都還在探索「美國人」一詞所代表的意涵。但在探索的過程中,為了便利己方的身份確立,就跟當初希特勒為德國人的身份認同所做的鼓吹血統至上的手法,便常有屏除異己的聲音出現。

當有主流評論一如「我們才是正統的美國人」出現之時,或許人類學家與美國原住民都會一同發笑。集體的歷史記憶難道都如此短暫嗎?美國光榮的創國史是建立在多麽醜陋的原住民屠殺、殖民地佔領與蓄奴經濟之下,他們或許都不記得,卻對「奮勇殺敵」的祖宗念念不忘。

之前聽一個左派美國教授說,他聽說自己的祖先也曾經蓄奴。起先他覺得難以接受,畢竟「誰喜歡污衊自己的家族」,但後來他認為若受時局所逼,至少「待黑奴以可親態度比將它們賣給其他殘忍的地主來的恰當」。至於這類辛德勒名單思考邏輯不知是他自我安慰的方式、還是有所歷史事實佐證,我也就沒有追問。最終不論意識形態發展到何處,我們還是逃不出主觀意識的枷鎖。

(從此處開始的最後這段其實才是整篇文的重點,但是說是重頭戲是真的又太自我膨脹。其實就只是我個人不斷地掙扎而已。當然在所有我以外的人看來根本微不足道。但是若其不具有實質上的舉足輕重,各位也不用太擔心,我騙過的也就是自己而已)

是因為台灣的地位一直以來都如此敏感,也可能是自身自覺家鄉文化的多元化(眾人皆如此、我怎麼能錯過呢),我們也愛門關起來後彼此比較。

但是當自己身份被剝奪的時候若不奮起、那又更待何時呢?這類的身份剝奪又分有「他方的同化」與「我方的異化之分」(只是想聽起來很聰明的複雜用語、實際上並不那麼高竿)。而要推託,自然從他人開始是最簡單的,於是我先從外人的同化法說起。

通常的分化法是先分為「中國人」與「非中國人」,而「非中國人」又分為「情勢所逼」與「傲慢混帳」兩種。

中國人當然並不是統稱全部,但在同化態度待我者區分之下,以過去經驗略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堅決自稱「中華民族大中國境內人民」的他我;另一種稍稍緩和一點,但對中國「仍有難以割捨的血肉牽絆」只因歷史悲劇下被迫分離、乃至於與現今的民情有些微差異。

前者我實在還是摸不者頭緒,如果英語使用者可以分為英加美澳紐愛爾蘭還有其他一大堆,中文用語怎麼突然全都是中華民族了(他們非常寬宏大量地納入了全部台灣非屬「中華民族」的文化還真是可喜可賀)。

後者的同化手法則稍稍有一點自以為的妥協性,之前聽到的是:「我不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也不知道中國政府為何有所堅持(我聽到這裡還暗自慶幸)但是我們總歸還是文化、飲食都習性相近的鄰居呀」。

結果最終他還是「大中華思想」,史前至今的原住民文化及幾百年分離並行的移民歷史脈絡原來也不過是天邊一朵雲。天底下這般像中國政府如此熱愛與他人同化者,除了當年的日本皇民化政府、大概就只剩下美國對於加拿大的一廂情願了(同樣忽視被同化者的長期抗議)。

非中國者(外國人)的分析稍稍簡單一些,「情勢所逼類」是因為在歷史事件中,台灣根本不為選項之一的非自願性同化,諸如此類的政治霸凌也就不在我的掌控之內。而傲慢混帳類就是待所有東亞人士為中國人,有極端者還會熱烈與你討論中華文化事物與東亞女性的示好。

此類人若是純屬興趣還可以以我的淺薄知識稍稍替他開示一些,但如果只是想聽一些具「異國情調」的文化特性跟語言炫耀、想將我劃分為可代表他對東方文化的同化份子者。或許可以掉頭就走(「我跟你口中的這些文化不是很熟」)或是大力摧殘他的奇想(「對,我天天吃狗肉」)。詭異的是,以上全部例子我幾乎都能嗤之以鼻、事後化為茶餘後飯的話題。

在我這個當局者看來,他們要不是知識短淺根本不可教化、就是涉及範圍如同政治局勢超乎我所控制。由此可知,一旦簡化了外人的觀感,心情幾乎可以不受影響。在分隔他我的情況下,這些試圖同化我們的外來者又懂什麼呢?換句話說,那些外人的流言蜚語也不是我稍早睡不著的主因。接下來的才是。

寫到這裏我得速度放慢一些。因為在我之外的全部人士看來,這些思緒都不重要。但是對我卻是。

小時候看過一本繪本,書名為《我》。每一頁都是以不同人的角度看「我」,「我」也因此被賦予不同的角色。前面幾頁是這麼說的(與實際用詞或許有所誤差、請原諒我 23 年以來的記憶庫存):

「媽媽看我是女兒、爸爸看我也是女兒、隔壁的阿姨看我是鄰居家的女兒、學校老師看我是 X 同學、朋友看我是小倩...」。

這些文字在我寫人類學報告時都在我腦後陰魂不散,因為每個思考者、你我他、不論大腦使用度高低,都是如此主觀。

在近代之前,人類卻長期忽略自己主觀意識的存在,就如我的美國教授看家族歷史(多少帶點安慰成分)。而錯以為我們看到的、與我們認為的有任何客觀性而言。但事實上,我們都如此主觀,當多數帶有同樣觀感的人聚集成群,他們便將自身的主觀意識、或許有意也或無意地、誤以為是客觀點。

今天若自己身為多數的一方、自然不覺有何錯,但當明天我們所屬少數的一方呢?對方即是「民粹」下的多數暴力。

天真的孩子們,第一、民粹是民主社會的附帶條件,根本是一個銅板的兩面。第二、當自己身為多數的其中一方,人們還會認為我方的勝利也是民粹嗎?又或者,會自認為是「真理與人民的勝利」、「正義的實現」呢?哎,我們都如此主觀。

(鋪了這些數不清的明喻暗喻,最終還是要回來講我自己。速度又要再慢一些,稍稍快一點我或許就要在螢幕前激動過度。為了自己腦中的雜物還要暗自落淚,這也算是一種主觀性的奢侈。外人──這整個世界除了我以外的人──看來這些都不會是當務之急,但是既然是我寫我緒的意識流,可能還是得麻煩忍讓一番)

許多、或說大部分、現在仍在交替影響著我的人生的事物,在我還沒有對於自己人生有所掌控權之前,就已經確立了。

在我爺爺隻身逃離南京、我奶奶與其弟妹跟著國民政府從上海逃到重慶而搭船到台灣、我外公與家人逃離江西、我外婆與其兄長為避開戰火來台灣「旅遊」的這四個時間點並行時,就巧合性、偶然性的註定了我今日在台灣被看作是「外省人」的身份。

而在我父母婚後選擇至美國讀書、旅居海外將近四年後在最後一年生下我的時候,照美國政府的標準,我就被賦予了美國籍

六十七年與二十三年後,這兩個在我毫無參與過的歷史過程下催生的條件,讓我成長的過程中,多少被看作是「外省人」與「美國籍」的外人。

前者的身分,時常有些有趣的家庭怪習俗(「牡蠣稱作歪歪」)讓我有所特異獨行的錯覺,另外在讀書時則會被牽扯課本中歷史的不同角度。

而後者除了省過兩次簽證費之外、幾乎還沒讓我享用到什麼特權。反倒是被人揶揄的成分居多。若是以我個人主觀而看,這兩者組成我對身份最初的認識的標籤實質上並無好壞之分,只是歷史的發展過程罷了。

但也因此,先天上我是台灣文化的外來者。小時候遲鈍成分居多還沒有察覺、或許也只認為是人人皆不同,稍微大了一點還是遲鈍、但是心中多了許多疑惑。國小上閩南課,大家熱烈討論的時候,我自然一個字也不會講,於是每個字自己加上注音註解。考試時要一人一人朗誦,我站起來結結巴巴地用注音唸。全班笑成一團、老師嗤之以鼻:「連自己的母語台語都不會說,算什麼台灣人?」

小時候我自然不懂在國民政府長期壓迫本土文化後、鄉土教育的重要性。只能回家抱著枕頭哭、心中滿是疑問。老師說的母語是什麼意思呢?若是母語到底該是母親的語言、但是我的母語明明是中文。而當我的閩南語如此殘破不堪時,是否我就不該被視為台灣人呢?

再大了一些,當已經有意識到國內政治與經濟事務的時候,常常遭受到的反應卻是「反正你回美國就好了」。因為一個在我記憶中不存在的出生地,我是否被永久歸化為隨時會潛逃的外籍人士?似乎在旁人眼中,我與異地的牽絆更勝於我生長的故鄉。如此這般在「外省家庭」、「美國籍」、「缺職台灣人」的標籤之中,自然只有我自己能找尋一個平衡點。而這些問題,一直到我大學修社會語言學、如今修社會人類學才慢慢獲得了答案。

在高中畢業後,我有機會在斯洛伐克進行交換計畫。這或許是第一次我對自己的身份認同有參與的機會。當其他外國學生對台灣、中國、亞洲有所疑問時,都在對我的自我意識有不斷的調適。

雖然就如我稍早說的,外人的觀感不是我的主要考量,因為我們都如此主觀。但能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的樣子是個多麼可貴的機會?他們對於青天滿地紅國旗、台灣(內含中華民國)以及我的認識一直到現在都影響著我。

當有一天我忘了帶國旗出門,卻也想進行合照時,我湊進美國學生的堆裡。而他們將我趕了出來:「你不是美國人」。在此國籍與身份認同的問題又再次出現:到頭來,除了我自己,沒有任何人替我解釋外省文化、美國國籍、與台灣人之間的交互關係。

最終,即使我的國籍多麽清楚的註明我與美國學生享有平等的權利與法律地位,即使我必須去投票、繳稅、法律聽證:我並不是美國人。而我再也不會認為自己是了。

因為在一年的不斷交流下,我發現外省家庭背景、閩南語/台語不流利這些在家鄉讓我失職的條件,在他們眼中完全無所謂。從他們眼中,我看見我竟然可以是如此完整的台灣人。

但就算合理了旁觀者的視角,台灣內部的異化法應該是最難過的一關。

對於已經在台灣原住民、以及已經移民幾百年的所謂「本省人」(請原諒我的用詞是為區分方便,無心意指省籍情結)、「客家人」而言,視我的祖父母輩為外來者該是合情合理。

他們以難民身份隻身來台後幾乎身無分文,卻又有身為「外省人」被政府長期保護的盲點這樣的矛盾,讓第一代、第二代外省移民或許滿足於「外省人」的身份,有些或許不在乎、也有些找到藉以找到介於中國(中華民國)與台灣間的平衡點。

但是到了我這種第三代、卻還是符合他人眼中「外省人形象」的對象時,我有資格自稱台灣人嗎(「台語說得那麼爛」)?眾人、尤其局內人、對於台灣人又有什麼樣的期待嗎?

我在確立自己身份後,不斷思考著可以定義台灣人的各式訊息。難道即使我 23 年的人生中在高雄住了 18 年、在台南讀大學住了 3 年,我卻不能被認為足夠資格的台灣人嗎?

如果在那麼狹義的語言認同中,是否原住民、新住民(客家人有客家話)也會被排除在外呢?當然,外省人的身份在台灣歷史記憶中的優勢印象,以及現今(看守)政府也長期無視多數台灣人民的歷史記憶、對中華民國民政府在大陸時間的視角執迷不悟、都讓他人不斷對外省人「中國或者台灣」的認同有所遲疑。

但當我、僅是我、想對自己的身份有所疑問時,會有多少人願意撇開外省家庭背景、雙重國籍以及我的爛台語的事實,而替我保證:「你是個完整的台灣人」呢?

但我又如何不是?難道我的成長經歷、所觸所聞、所到之處──即使都在台灣──卻不能被稱作足夠台灣嗎?

至今我有許多問題獲得了答案、但也有許多仍舊無解。這些對他人來說或許根本是芝麻蒜皮的小事,但這種名正言順的認同讓我如此嫉妒:究竟何時,我所屬的家庭背景、以及我生長的國家中的主流文化可以和平在我的身份認同中共處呢?

當我如此熱愛自己的國家的同時,聽見「你不夠台灣人」這句話,請告訴我,我又該何去何從?在國民政府遷移 67 年後的今日,我是否有權深信我是個純粹的、完整的台灣人;而事到如今,又需要多少的民主力量來判定我是個外來者呢?

或許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打著「真實性」的名義催生出該有的「台灣人標準」。但是此標準會是綜合了台灣所有居民的文化、語言、種族的身份認同,或者又會是反之於國民黨中國化的「文化標準化」呢?

若我們重蹈西方人類學家的錯誤、將殖民者的視制式的印象性框架套之於自己上,便不是讓真實性去呈現結果、即便它多麽雜亂與無所捉摸。

目前發展至今或許都是長年中國化政策的反感作祟。也或許在你看來,這些都是我以一個外省人身份主觀之言,心慌失去身份標籤的反應。這或許也是、也或許不是。但這是否值得擔心,由你而決定。因為即使這不該任由人剝奪、誰又不擔心失去自己的身份呢?

最後,在多方外力的交集下、各個團體都試圖詮釋自己的身份,而在這個過程中許多人就不經意被劃分在外。指控他人的目的應該就是讓自己的身份認同更舒坦一些。但在這種年頭,誰又是純正的?就算被剝奪了身份、自己的認同也無可改變。該是讓個人去代表一種文化、還是眾人皆是文化的不同面向?我們照不同的標準、都同時是局內人與局外人。這樣坦然接受之後,或許世界都會和平一些。但不管如何去解釋、劃分你我或許都是為了帶給自己安全感。最終,我們誰會是標準以上、誰又會是符合資格的文化人呢?如果每一次的主流文化都使用一如從前的威權手段以宣傳,我們對於自身文化認同的認識又有什麼實質上的進展?

事到如今,我的存在、身份、自我意識,究竟又是為了符合誰的期待而產生的呢?

想到這裡,思緒大概也就結束了。午餐該吃什麼呢?

《關於作者》
D.Y.,1992年生。台灣高雄人。高中畢業後曾至斯洛伐克交換一年,回國後就讀成大外文系,大四至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交換,主修社會人類學與中東研究,現居倫敦。對於人生中許多事例如宗教、金錢、性向、婚姻、意識形態、以及輸贏與否都有所保留態度。唯有睡眠及飲食不得有所妥協。對於生命中的隱私有一些莫名的堅持,一說起話來卻又毫無保留。長期活在自我矛盾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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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古 天熱 CC B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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