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逝去的年輕生命,讓我踏上旅途找回自己

一個逝去的年輕生命,讓我踏上旅途找回自己

若是再把時序回溯到 3 年前,對於人生長久以來的疑惑,「就走吧!」仍是我會做出的選擇。

許多時候我們都刻意「去」表現得不像自己,只因社會上認為應該如此。為了生存在這世界,我以為人就該這麼活著,直到身旁一條年輕生命的消逝,除了心碎之外,更讓我憤怒。憤怒的對象是自己:當一個孩子,青春本該精彩之時卻來不及體會人生;而自己握著生命,每天卻像喪屍般地「迎合」人生。

2012 年的 8 月,在人生經歷了 27 個年頭的歷練之後,我搭上了飛往愛爾蘭的班機,飛離了舒適圈。

在這裡,行腳的疆域變大了,臺灣需要坐飛機的國境之旅,這裡的陸上載具便可以到達;因為歐洲就是那麼大,可能只是坐個火車,然後下車,對於疆域的想像,可以是我們如此熟悉的日常。說起飛行器,跨國廉價航空的價錢,從左營搭到台北的高鐵價錢,運氣好的話可能都已經搶到從愛爾蘭飛到西班牙的機票;衝擊變多了,因為下車之後可能就是另一個國家,迎面而來的是另一個和你上車之前截然不同的文化,可能對你有好奇,也可能對你帶著歧視。

上課一有機會便和身邊的同學討論,抓住每個機會發言,我想認識身旁同學,更想讓同學知道我從哪裡來。因為我曉得,我不是專程從臺灣坐了 16 個小時的飛機,來當一個安靜的學生的。

在還沒踏出福爾摩沙之前,我老是習慣以自己的眼光去看世界,在這裡,我開始意會到走在異鄉人群裡的時候,我是如何地不同,別人看著你,你會好奇他是用甚麼的眼光來看你,他是把你看成甚麼樣的人是高還是瘦,是圓還是扁?

相信當我說走在路上被人潑可樂時,搭公車被一群屁孩言語騷擾時,不會有人羨慕。但這也是我需要學會去面對的,因為正如我們總是習慣以自己的眼光看世界,別人也可能是以他對於世界既定的想像來看我。

相信當我和室友因為語言上的表達產生誤解的時候,也不會有人羨慕我,但是英文畢竟不是我的母語,所以我必須很有耐心地和他們溝通,可能是透過寫卡片、或是利用機會主動和他們解釋我可能是哪裡聽不懂。

當我在課堂上老是需要向他人解釋 Taiwan 在哪裡的時候,心裡面的感受是甚麼?

我會開始去反芻種種自己都認為很複雜、外國人更是難以理解的歷史脈絡。

例如,為什麼我會無法接受我的身分是 Chinese,而是開始學會和別人堅持自己的身分是 Taiwanese?

許多時候,我們都希望人生可以給我們一個答案,但是徒勞無功。既然無法交換他人的人生,我說服了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理由放逐。用一年的光陰,讓自己接觸新的視野和生活,也被迫要去學會接受新的視野和生活。

整整一年的歲月,除了在臉書上不斷更新的動態之外,最讓我感恩和受用無窮的,是讓自己體會到,原來我並不那麼害怕孤獨。一年以來,我發現我能做的事、能走的路,比我原先預期的多,還要更多;遠,還要更遠。原來,我可以不用那麼一直害怕一個人,原來,我們一直都是一個人的,不是嗎?

《關於作者》
江明憲,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系畢業,彰化人。大學最自豪的一件事便是始業式當天便站在師大路上,問著路人說,「不好意思,請問師大怎麼走?」此後足跡遍布和平東路與師大路,立誓不在師大路迷路第二次。
2012 至 2013 年間,於成大教育所就讀期間前往愛爾蘭交換,在都柏林大學(University College Dublin)學習一年,為愛爾蘭人的閒適與"It just happens"著迷。目前為一群體育生的大頭目,熱愛寫作,喜歡太陽,更愛與孩子互動。喜歡做自己,不喜歡讓別人知道自己是老師。

《關聯閱讀》
「你的來處、你的名字、你是誰?」──人生的答案,由你自己決定
「出走一次,就懂」──這裡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自己的雙腳和自己的路

 

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