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敘利亞──遺忘的古文明,戰火飄零的廢墟

認識敘利亞──遺忘的古文明,戰火飄零的廢墟

敘利亞的歷史歷經了法國的帝國主義以及 15 世紀鄂圖曼回教帝國的壓迫,走向獨立之路卻顯坎坷。鄂圖曼帝國主義帶來了異國色彩的土耳其文化──美食。在新敘利亞的美食文化中,看得出許多土耳其文化在新敘利亞社會變遷的影響力。

擺脫了法國的帝國統治而邁向獨立的獨裁社會,敘利亞在紛亂的戰火綿延的中東成為反以色列的一員。長期駐軍於黎巴嫩,直到 2005 年裁撤出黎巴嫩領地,以制裁以色列的軍事統治延伸。

敘利亞的民主推手...到今日的冷血獨裁者:Bashar al-Assad 巴沙爾阿薩德總統

阿薩德步入父親的後塵,統領敘利亞軍事與獨裁政治之路卻比起北韓的金正日父子艱辛。阿薩德曾經嚮往成為傑出的眼科醫師,在倫敦旅外求學的期間邂逅了集典雅與涵養的阿拉伯裔英國籍妻子。曾被譽為最美的第一夫人,配上這曾經是嚮往西方民主思想的阿薩德,很難讓人聯想這就是血染古遺跡──Krak des Chevaliers──敘利亞著名歷史遺址,虐殺無辜的文化鬥爭推手。

阿薩德在 2000 就職之後,著手推動了許多民主改革,包含市場開放的策略以吸引外資注入敘利亞經濟。著名的政治改革叫做"Damascus Spring"(達茅斯坎春天),開放了政治辯論而吸引許多熱衷民主改革的知識份子參與。美國國務卿凱瑞曾在 2008 年譽阿薩德為令人敬佩的民主改革領導人,沒想到這種交情到了今日卻變調了。阿薩德的改革之路中止於 2001 年,一連串的政治迫害掠殺了參與改革的知識份子。這些知識份子都是提倡「直接總統民選與增加民眾對時事的批判想法」,最後卻入了冤獄,更失去了忠貞衛國的生命。

阿薩德曾被西方時事評論家稱作「冷血、殘暴、被虐狂,瘋狂的新聞掌控者」。

被虐狂與殘暴很兩極。但在阿薩德的一生中一點也不奇怪,從小到大就被哥哥們霸凌的童年,阿薩德自卑感中卻滲透了耳濡目染像爸爸跟哥哥們的暴虐、冷血性格。

從民主的推手,一霎那成了動員坦克踏平反對聲浪,血濺敘利亞的暴虐獨裁者。

長達好幾年的敘利亞內戰起因為一連串的非暴力街頭遊行與抗議,演變成是政治迫害,虐殺以致到今日各侍其主的局面:凱達組織與美國,伊拉克力援的是反對黨:激進派遜尼(Sunni)回教徒,擁護阿薩德政府的是敘利亞的少數族群Alawites 回教徒。 遜尼回教徒與 Alawites 是多年政敵, 雙方充滿了仇恨, 互看對方不順眼。 內戰的戰火早在幾年前就一觸即發了。

內戰只是有著幾發催發劑點燃了多年的仇恨。

戰爭流的不只是無辜的血,破碎的家園...失去的是支撐一個國家的文明。暴戾的天性、貧窮、仇恨將會永遠籠罩著這片敘利亞土地。曾經是最古老的肥沃土地,古文明的發源地:著名的美索布達尼亞。孕育出了現今時間的觀念,奠定出醫學的「診斷、治療、醫學紀錄」與發明了人類對於 1 年有 360 天的觀念。 巴比倫人發明的標準測量值更被後人運用成計算光學的標準。 沒有了雅美人,巴比倫的發明與先人智慧, 今日科技發達的社會將只能在幻想中。

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

槍林彈雨,屍首紛處異處,青少年成了反對黨遜尼激進派的打手,盲目的不知為何而戰,這卻也是為家餬口的唯一機會。阿薩德政權計畫餓死所有反對黨與其遜尼教徒。所謂民以食為天,許多貧窮的敘利亞人卻連食也成了奢求。

超過 150 萬,顛沛流離的敘利亞人在邊境國家:黎巴嫩、土耳其、伊拉克與約旦受到二等住民的待遇。失去了家人與那舒適的家園,許多人盲目地只為止住挨餓,不知道明日的希望在哪。30 萬流浪的敘利亞人逃到了政治紛亂,社會失序的埃及。隨著埃及前總理 Morsi 的垮台,激進的本土意識竄起,連帶的延燒到了敘利亞難民。Morsi 曾經大力撻伐敘利亞的阿薩德政權,並大力歡迎敘利亞難民,因此發動埃及政變的軍閥 Abdul Fatal al-Sisi 以及其支持者一面倒的撻伐敘利亞難民的流入。並出現暴戾的人身恐嚇「滾回你的國家去!」,使的無所適從的敘利亞人受著滿身傷痕,心理創傷卻連個安身之地也失去了,許多人又準備扛著行囊逃到鄰近的黎巴嫩境地。

難以計算的難民人數已經使得黎巴嫩、土耳其以及約旦政府束手無策,擁擠的社會附加在原本土地貧脊,基本資源缺乏的中東境地更是雪上加霜。

聯合國的人權組織已宣布反對黨以其阿薩德政權違反了聯合國的人權法令,阿薩德政權動用軍事武力血濺反對聲浪,反對黨遜尼激進回教黨人被指控使用暴虐,武力報復所有反遜尼回教教義的異教徒,強姦、擄掠、宗教迫殺都曾被多國媒體揭發。 殘暴不只是阿薩德政權的專利。

受詛咒的美索不達米亞

美索不達米亞橫跨兩河流域:幼發拉底河與底格里斯河。求學時期最吸引我的就是美索不達米亞與埃及古文明,總是有那麼一層神秘的面紗的中東讓我很想讀更多文獻再多窺探一下她的美貌與異國色彩。

史前時期與銅器時代,美索布達米亞擠身進四大古文明,並列著:埃及尼羅河文明、中國黃河、印度的印度河流域。美索不達米亞經歷了巴比倫王朝的淪陷,亞歷山大大帝帶來的歐洲文明與阿拉伯回教帝國的入侵,是古文明的發源地,也孕育了多元的古文明。

巴比倫人的文字發明,數理與醫學的發展奠定了現今社會的科技發明與數理科學基礎。城市的發展也從巴比倫時代開始。不同於今日面貌的中東,巴比倫時代提倡教育普及與男女平等,不分男女的巴比倫人擅長使用蘇美文字(蘇美文字被注入巴比倫文字, 也間接孕育了文字的發明)與蘇美文化的了解。

從算數、曆法、量的測值與精準的測量圓周率,美索不達米亞文化的確是所有科技發展的推手,孕育了多元的古文明與人類的認知發展。人類也因此有別於其他高智能的靈長類動物。

巴比倫人奠定了今日醫學基礎,從這本《Diagnostic Handbook》(醫學診斷大全),綜觀:診斷、疾病推論、具體觀察(身體檢查)與處方都鉅細靡遺地記錄在巴比倫的這本醫學診斷大全中。醫學診斷大全更奠定了診療紀錄,有關癲癇與其他有關疾病的症狀都留下了珍貴的紀錄,也有助後人鑽研醫術。

中國與印度使用 365 天為其曆法的基礎,巴比倫人的曆法則採用了 360 天作為年的計算。

1 年 365 天這再平常也不過的常識卻由著巴比倫人的貢獻才源生。一個悠久而充滿歷史價值的古文明往往歷經了許多朝代變遷與幾千年才孕育成。

詛咒

跟希臘人,羅馬人習性相同, 鐵鑄成的詛咒文字牌是古人用來喚醒地下世界的往生之靈, 用報復的方式把仇人的名字刻在文字牌上面, 以希望往生者將為其帶來後患無窮的厄運與災難。

美索不達米亞當時的人總是這麼詛咒著「往生之靈,祈求你吞噬他吧!帶來熊熊烈火將他吞噬而死。」

沒落的古文明

古文明的發源地──美索不達米亞,笑看著朝代變遷與不斷的劍拔弩張的紛亂,古文明終究在新巴比倫帝國統治者: 薩姆蘇‧伊路那(Samsu-iluna)手中沒落了。

敘利亞的古文明曾被考古學家譽為"The Fertile Crescent"(半月型肥沃發源地),跨越科威特、伊拉克、敘利亞、黎巴嫩、約旦、巴勒斯坦、土耳其到伊朗。

新石器時代與務農灌溉也在美索不達米亞這片半月型肥沃之地蓬勃的發展。近幾年,考古學家更在敘利亞境內發現了一具看似尼安德塔人(Neanderthal)的遺骸。

尼安德塔人與人類祖先 Homo Sapiens 有著同源祖先,並具有相當的認知與行為思考能力。

多元文化與蘇美文字的提倡造就了美索不達米亞古文明,散立的多元政權結構造就了今日動盪不安的中東,分散出今日的:敘利亞、伊拉克、黎巴嫩,以及土耳其。

各擁其主的多元小國在 7 世紀的時候被阿拉伯回教徒帝國主義併吞,開始了統一的語言、文字、宗教信仰、文化與法令。

沒落的美索不達米亞淪陷的是人類的貪婪。紛戰的導火線總是繞著民生物資轉。土地貧脊,這肥沃的發源地仰靠灌溉維生。困乏的資源加上土壤乾燥,掠奪民生資源與肥沃境地成了 13-15 世紀戰爭的淵源。傷痕累累的美索不達米亞,經歷了許多權力的轉移,政變與鬥爭,戰火不斷延燒著古文明發源地。就連蘇美與巴比倫文化也出現了許多刻劃戰爭的勝利。似乎文字的發明與美學發展是用來記錄這綿延的戰事與紀錄勝利品。

從達爾文的適者生存到心理學家馬斯洛的「需求學說」,無法滿足民生的基本需求將會帶來焦慮不安,憤怒與憎惡現有的生活。若連食衣都無法滿足,更無法奢求尋找著自我滿足,找到歸屬感與尋求心理安定了。

繁榮的經濟發展以及安定的國力,不僅帶動了消費者信心指數,擁有民心的政府更連帶的引起安定的骨牌效應:對於國家社會現狀的完全安定與心理滿足感。

第三世界的那個被主流社會給忽視的黑暗角落,充斥著飢荒、貧困與落後的農業發展。

在西方已開發國家中不痛不癢的抗議與靜坐,在這些黑暗角落中總衍發成一觸即發的內戰與權力鬥爭。暴力更成為那些認定武力為唯一解決多年迂腐的陋習的唯一途徑,於是他們一心以為用武力解決現狀,政變之後所組成的新政府會使得這個社會更好。

槍林彈雨下的犧牲者是那些無辜的百姓,盲目無助的像老鼠般逃竄。學齡的青少年該是找尋自己未來的方向,卻發現無助的自己有的僅是戰後的創傷與對於人生的無望。失去摯愛的親人,可以棲身的家園也在槍彈襲擊下破碎。難民生活將帶給他們對於現階段無所適從的人生給了這樣的起點 :回不去的家。很難想像,回不去的家會是何種無助,煎熬與創傷穿孔,我旅外多年總是期待每年返鄉的日子...但他們是無處可歸的孤子孤女。

揮不去那些籠罩在無情槍彈揮灑中逃竄的人們,充斥著暴力的影片。敘利亞人血流成河,許多人遍體鱗傷的在影片中大聲嚎啕著。被聯合國文化組織譽為世界保育級的歷史遺址:騎士堡(Krak des Chevaliers)也成了戰火中的犧牲品,親眼目睹了無情的子彈,貪婪且醜陋的人性。

歷史保留應當是孕育基本文化價值與思想的中心支撐,就連那些以冷血、暴戾聞名的帝國主義統治者,掠奪了他國文化寶藏而引以為傲。歷史文物在戰爭中不是身處他地就是莫名的消失成了戰爭的葬送品。日本東京博物館與英國的大英博物館也因此保留了許多在其殖民時期掠奪的稀有他國歷史文物。

若一個國家失了序,紛亂,不安的民心,喪失了人與人之間互相的信與禮。人民也失去可以衡量,依附的準則。社會的混亂與躁動將只是剛開始。

周敦頤通書:「禮,理也,樂和也,陰陽理而後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萬物各得其理,然後和。故禮先而樂後。」

持續的戰事,那曾豎立千年,孕育人類文明的歷史遺址也因為無情的槍彈犧牲了。歷史遺址見證美索布達米亞的古文明,與權力交替:從巴比倫、亞歷山大帝國到成為 13 世紀的鄂圖曼回教帝國版圖,依舊屹立在那。無奈的是這已失序,失去支撐社會根本的敘利亞,如今已棄文化如敝屣了。再也無法窺探騎士堡遺址了。

我只能長嘆同情那無所適從的敘利亞人。戰爭像那無的放矢的坦克,冷血的夷平了許多美麗的家園與無辜的生命。曾經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中東的和平, 但我實在不抱持太大的期望。

埃及的抗爭與內戰於今年爆發,從軍閥發起的政變,一連串的流血事件,暴力直到 Morsi 下台,仍舊平息不了埃及國內上下一片紛亂不安,波動的民心。

醜陋的人性貪婪,權力的饑渴是可以促使一個溫文儒雅,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的知識份子成為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權臣。17 世紀時期大朝鮮王國出了一位這樣的人,一個備受史家批判卻也同時令人景仰的文人,他的一生受到後人矛盾的評價的:洪國榮(豐山洪家)。洪國榮飽受正祖的青睞,躋身承旨並後任宰相,貴為國舅之姿仍不滿足,還曾意圖拭害孝懿皇后(正祖的中殿皇后, 也是朝鮮歷史著名的賢妃)。

權力的貪婪似乎是種虛無的毒藥,見證了一個人與一個國家的興衰,也揭發了人類汲汲營營,到最後迷失了心中道德的標準。洪國榮不是大朝鮮王國下場最淒涼的權臣。許多戲劇的揣摩,都集中在這位大朝鮮肅宗的張禧嬪(曾任肅宗第三任中殿皇后)。張禧嬪貴為肅宗寵妃,仍操作政治的權柄,掌控潮中的少論,慫恿肅宗廢黜當時的仁顯皇后,而改立張禧嬪為后。肅宗實錄曾紀載並證實張禧嬪在仁顯皇后復位之後,曾作法加害皇后:「則禧嬪與淑英、時英,攅手祝曰:願釋怨心。近來所願,卽殺閔中殿。若太子房神堂, 淑正常主之。上年十一月神祀時,巫女着笠衣紅衣持弓矢舞且射曰:吾當殺閔中殿。閔中殿若死, 豈不好哉?豈不好哉」

跋扈貪婪的張禧嬪在東窗事發後下場淒涼,其所生的世子終身無法承續後嗣,被肅宗下旨飲藥酒自盡。景宗追封其為「玉山府大嬪張禧嬪」。權力貪婪可揭發一個人人性的醜陋,也可說是成也權力,敗也權力。

《關於作者》
Nicki/慢活旅人
Nicki,大學畢業那年毅然決然勇闖美國留學;熱愛寫作、網頁設計、旅行與閱讀。曾任 Fortune 500 初階網站研發工程師。大多數人只使用大腦功能的百分之 20 能量,因此總是喜愛挑戰自我、發掘每個無限的可能。相信正面思考,人生往往從內心所預期的方向走。旅行的意義是給予自己再次認識自己與愛上生活的機會。最懷念的是曾經在紐西蘭當背包客,讓自己學會放緩步調,體驗樂活。跟我一起樂活,進入我的文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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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yeowatzup CC B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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