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柔和的調色盤──荷蘭太太、台灣母親,寫給未出世孩子的一封信

最柔和的調色盤──荷蘭太太、台灣母親,寫給未出世孩子的一封信

寶貝:

8 月 9 日臺灣父親節的隔天,你送給 Daddy 一個感動,
他終於也可以感覺到你在媽咪肚子裡動來動去了!
謝謝你喔,Daddy 老嚷著參與感不高的失落,總算有了點慰藉。
邁入第 27 週了,你的活潑律動讓媽咪踏實又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媽咪給你的這封信,
是要告訴你,你的獨一無二。

不只因為你是 Daddy 和媽咪的寶貝,更希望你能在認識自己根源的路上,謙卑地學習,有智慧的面對。

一段婚姻的締結除了有浪漫憧憬,也有爭執眼淚;更別說,這是一段擁有南轅北轍背景的異國婚姻。而親愛的孩子,中華文化與日耳曼文化的豐富結合將根植於你。

其實,媽咪本來一直都覺得文化差異不是問題,直到和 Daddy 共同生活、婚禮細節、金錢運用或是教育,Daddy 總把溝通不良的癥結點歸諸於「文化差異」時,媽咪才驚覺光是包容的經營方式還不夠。

兩個不同意識形成的絕對主體相互碰撞,這真是一門必須不斷磨合又持續學習的藝術。
當然,雖然有磨擦,如果能巧妙的應對,這些磨擦就會變成我們這個小家庭中,無與倫比的美麗花火。

記得懷上你接近 3 個月,外婆擔心媽咪坐飛機出國的種種不適和病毒傳染的風險,堅持不讓媽咪回荷蘭補辦結婚登記事宜:「去了就不要再聯絡!」

老實說媽咪也好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和 Daddy 提出暫緩,沒想到在荷蘭的 Oma(祖母)知道後卻回一句:「不回來就不要結婚!」

孩子,希望你在聽到這句話時,可以先舒緩你皺起的眉頭,想想兩方的文化認知中哪裡不一樣?

阿嬤和 Oma 都沒有錯,只是考量的角度不同。

但在當時,夾在中間的媽咪難為的哭了好久。一邊是出於關愛與傳統觀念中的禁忌;彼岸則是遙遠國度家庭對新成員的重視;對媽咪而言,沒有什麼比你的健康更重要,但也不樂見我們剛組成的小家庭因為文化差異而有了心結。

就為了懷孕去不去荷蘭、坐不坐飛機這件「大事」,Daddy 和媽咪因為都是家中第一個孩子,拗脾氣、堅持主見、誰都有理之下,眼看票價愈來越貴,媽咪最後選擇「結了婚就過去吧!」的決定。

當下做了這個決定,媽咪必須說並沒有一種壓力釋放的感覺。要安撫外婆、要取得信任,更要幫先生家做面子。先是出發以前,再去醫生叔叔那看你的狀況,然後選擇較貴、但直飛荷蘭的航班,把風險降到最小。在旅途中 Daddy 細心照料還是不免暈機嘔吐,到了荷蘭 Oma(祖母)、Opa(祖父)家後,媽咪身體仍因長期的壓力病了 10 多天。

儘管如此,被一見面 3 個吻大擁抱的誠摯歡迎,進而透過朝夕相處融入一個新家庭、新文化,仍是很美好的。

不同的文化成長背景,的確是個麻煩的問題,但相互扶持中,也讓我們的世界更廣、心量更大;媽咪覺得這就是和 Daddy 一起走入異國婚姻,最吸引人的地方吧!能保留原來的自己,也體貼的為另一半著想;每容忍一番不順遂,就增加一番相處的智慧。

正是因為體悟到「文化差異」的不同有多明顯,Daddy 和媽咪更需要尊重彼此的不同,並和顏悅色的溝通,敞開胸懷去了解和討論,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寶貝,未來你的人生當然由你自己做主。或許有時你會因為無法滿足任何一邊根深柢固的文化,必須忍讓。又或者你會看到,Daddy 和媽咪一次又一次面色凝重、促膝長談。但最終,愛你的人都會因愛而找到平衡點。

在臺灣,異國戀愛不完全美好,除了會被投以「這女生很隨便」、「這男的來把妹」的眼光,媽咪常有被當成空氣的無奈,存在感頓失。

不是 Daddy 一開口就被說「你中文好好喔」、「從哪裡來」、「來多久」,就是看著懷孕的媽咪說「混血兒耶」、「小孩一定很漂亮」。

親愛的孩子,對不起,你的成長一定會不簡單。

你有兩邊文化要適應,更需要認識雙重文化的自己。但是這些不簡單,若處理得宜,就會開啟你生命的無限張力。

媽咪多希望,你得到的注意力,是來自於你就是一位最純真有禮的孩子。

因為媽咪和 Daddy 都不希望人人誇你,只是因為你「長」得比較特別,也不願見到幼小的你,就得不斷的回答重覆的問題如「你會說幾種語言啊」、「你把拔哪裡人」等等。

媽咪希望你有一顆開放包容的心,在臺灣你就該懂臺灣的文化習俗,你可以跟著阿公燒香拜拜、拿著毛筆寫書法;回到荷蘭你就該開口說 Daddy 的語言。等到你成年,媽咪也不會阻止你對合法大麻的好奇心。

只是,千萬要記得你就是你,你是臺灣人,也會是荷蘭人。

你和媽咪一樣流著中華命脈的血液,也在 Daddy 藍水漾的眼睛中擁抱風車國度。

孩子,給你的這封信,希望你記得學習謙虛地面對所有讚美,也要勇敢地在文化差異中化解挫折。必要時,請做 Daddy 和媽咪之間最柔和的調色盤,讓我們多元文化的小家庭充滿溫馨歡笑。

《關於作者》
谷卓/世界一隅寫信給你Brieven aan jou
總被公婆誤會要把唯一的兒子臺灣化的荷蘭媳婦,或總被臺灣兩老掛心中華傳統文化底蘊會喪失的小孫子(AQB)的媽。僑校華語教學中心組長兼教師,漢學擁護者又同時享受文化差異中的衝撞養分,目前最大的挑戰是異國婚姻學分。
有一個想要蒐集世界各地馬拉松的夢想,還有一顆和家人到處露營旅遊的自然心。對未來在世界何處落腳保持開放態度,老公常說:「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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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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