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大談旅行與夢想,別忘了有些人正被迫遠離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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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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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我利用在比利時打工度假的機會,旅行歐洲,從西歐搭著火車和巴士,緩慢地向東前進,在不斷跨越邊界的旅途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途中聽到的移民和難民的故事。

在旅行前,我在比利時的一家中餐館工作賺旅費,周末為了打發時間,排解異鄉客的孤單,會參加當地政府舉辦的跨種族融合課程,在那裡我遇到不少來自非洲和中東的同學。一位和我較熟識的伊朗朋友哈曼(化名),告訴我他在伊朗所受到的壓迫,以及來西歐尋找政治庇護的經驗。

哈曼說自己離開伊朗時,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證件、沒有護照、更別說簽證,因為穿越邊界時,警察要是看到護照上的資料,他會被遣送回國,所以他寧可什麼都不帶上路,要是在邊界被攔下來,頂多在警局關個幾星期,就會被放出來,然後繼續想辦法往西邊走。

他搭便車、乘巴士、有時也得徒步,他的西歐遠征加上被困在警局的時間,總共花了 7 個月才終於抵達比利時。 然而,剛來到比利時的幾年並不好過,沒有合法證件讓他租房子和找工作,因此他在公園和街頭睡了幾年,靠著非法的工作維生,兩年後終於拿到居留證。但比利時和伊朗的文化差異甚大,他不容易結交朋友;工作受傷時,在家休息好幾個星期,沒幾位朋友來探望他。哈曼很懷念伊朗的生活,他說:「伊朗的天氣很好, 不像這裡冬天總是下雨,食物完美,人和人的溝通也比較坦誠。」

越往東邊旅行,這樣的故事就越多。

在西歐聽到多半是已經成功獲得居留和庇護的故事,越往東走,則是才剛從戰亂的家鄉逃離出,一心要往德國等西歐國家前進的例子。 我在土耳其的巴士站候車時,附近茶館的男子向我打招呼,喝杯茶後便聊開來,他說自己剛從迦薩的戰爭中逃出,因為不想再看到孩子的屍體,還有戰爭,他的英語說得不流暢,可是他很清楚地告訴我,他想去德國。

我以為這些只是偶然遇上的故事,未料不到一年的時間,難民議題席捲歐洲,那些旅途上曾耳聞的故事,在新聞畫面上播出,烽火煙硝味又近了。

歐洲現在面臨著的難民潮,改變了原有的街景。布達佩斯的火車站,原先充滿絡繹不絕的觀光客,現在充斥著難民搭建的臨時帳篷;原是旅遊勝地的地中海濱,現在成了難民飄洋過海的試煉場。

而難民議題也進入了電視節目裡,挪威的電視節目《So you think you can stay》,套用選秀節目的方式來呈現尋求政治庇護者,在申請過程中所面對的困境,每個候選人有 90 秒的時間,在鏡頭前說服 4 位評審,自己有足夠的資格獲得居留證留下來。

該節目的構想是由 Norwegian Organisation for Asylum Seekers 所提出,因為部分挪威人認為政府發放居留證的過程太過寬鬆,因此想利用節目,讓觀眾知道,其實政府的規定很嚴謹,居留證只會發放給真正需要且符合資格的難民,有助於化解雙方的誤解。

做為一位旅行愛好者,我開始關注難民議題,是因為旅途上遇到的這些朋友,他們的人生故事和對於理想生活的渴望,紮實地給我上了一課。

現在的社會崇拜旅行,常常把它和夢想包裝在一起行銷,然而當「旅行」這個概念鋪天蓋地的襲來時,我們有因此變得更加開放嗎?眼光有因此變得更加柔和, 得以包容和我們種族文化截然不同的人嗎?

當我揹著背包旅行,做著環遊世界的夢,在歐洲的邊界與那些不得不離鄉背井的人們擦肩而過,相較之下,覺得自己的勇敢和見解,都顯得特別渺小。

《關於作者》
Guanyin Lin
高雄人,畢業於師大社會教育系。因為喜歡深根在地議題而窩居南台灣,未料在去年赴比利時打工度假後,開啟對於國際議題的好奇心,現在正在訓練自己成為寫手的路上。最近喜歡的作家是著有《深夜特急》的澤木耕太郎和《尋路中國》的何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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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僅示意圖,非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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