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讓我看看哪個是我最愛的記者.....」──川普記者會,或是「粉絲見面會」?(上)

「來,讓我看看哪個是我最愛的記者.....」──川普記者會,或是「粉絲見面會」?(上)

3 月 21 日,上午 9 點 15 分,我收到一封川普記者會的確認信。

「如果你收到這封郵件,你已經被允許參加今天在華盛頓 DC 的記者會。」地點在離白宮只有 4 個街口之隔、即將開幕的川普酒店。

「10:00-12:00 入場架設備時間,請務必把包含相機、筆電所有設備留在現場;12:00-01:00 PM 清場安檢;01:00 PM 記者再次入場;2:15 PM 活動開始。」

我反覆看了好幾遍,一直以為自己眼花。跑美國大選的新聞以來,不知道收過幾封來自川普媒體團隊的拒絕信,通常不附帶任何原因,就是一句「你的媒體申請已被拒絕,沒有在名單上的人員,不會被允許進場。」每每寫信追問原因,也從沒得到回覆。

身為「外國」記者,在跑美國大選被排在「本國」媒體後處理,本來就是家常便飯;但是像川普團隊這樣,總是不給原因、不給理由、不留電話的拒絕,真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抱著像是收到詐騙信函的心情,我匆匆搭車趕到現場。

跟其他記者們一起在工地外排隊,進進出出,經過一次次的全身安檢,下午 1 點 20 分,終於坐定在記者會的位置上。

川普與記者

「我好像看到他的頭髮!」接近活動開始的時間,工地的左方的鷹架後,突然閃過一道金光。一個美國記者的喊叫讓大家都笑了。

川普在至少 8 個保鏢的包圍下進場時,記者席裡一位真的不像記者的老先生喊著「我們愛你,川普先生!」(會後去找他聊天,他說自己是「部落客」)

188 公分高的川普氣場很強,雙手撐在講臺上,眼睛長在下巴。

記者們排排坐好聽他說話。投入選戰 9 個月,川普的已經把多數記者指名道姓地做上標記,而且毫不避諱地大聲說:「我最愛的」、「愚蠢的」、「說謊的」、「白癡的」、「無聊的」、「浪費時間的」、「完全錯誤的」、「賠錢的」......。

「來,讓我看一看呀,哪個是我最愛的記者......。」川普發表完酒店的宣傳,噘著嘴,像在選霜淇淋口味一樣,用食指掃射著點記者提問。

一個穿著黃色套裝的女「記者」(註:後來被發現仍然是位部落客,還是許多真人實境秀的常客)被點到,問了讓川普先生高興的問題,被請上臺,川普當場雇用她。另一位坐在第一排的政論節目名嘴霍爾柏林(Mark Halperin),則在 30 分鐘的記者會中,連被點了好多次。我刷著手機上網一查,霍爾柏林的最新評論報導是——「川普是一位比歐巴馬還有才華的總統候選人」。

參觀工地的時間,霍爾柏林也一直被川普帶在身邊,聊著一些如何讓美國偉大、酒店窗戶用什麼材質、什麼時候搬家到 DC 來的笑話。

「很好的記者,好記者!很棒的報導,」從縫隙裡擠到川普旁邊,我聽著他滔滔不絕地對霍爾柏林回話。

其他幾十位記者就被像是二等公民般對待,一靠近川普就會被保鏢們隔開,扛著機器的攝影記者只能狼狽地在工地的鋼條和木板間爬上爬下。

工地裡,記者繼續圍著移動中的川普擠成一團。突然一聲木材斷裂的聲響,「給我下來!通通給我下來!」川普年輕的媒體聯絡人朝著爬上木板的攝影記者們咆嘯。

「我們絕對會死在這裡。」擠在我旁邊的另一個記者念著,怎麼會有人把大群沒安全帽、護具的記者帶進工地。

「阿,我的頭髮。」擠向前排的女記者被保鏢推了一下。
「女士,請退後,退後!退後!」

被鎂光燈包在中心的川普,還忘情地講著,這將成為多麼偉大的舞廳......

極盡荒唐的一齣齣劇碼。

註:拍這張照時,我也站在木板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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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主圖/flickr@Gage Skidmore CC BY 2.0、附圖/唐家婕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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