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一生至少一次的「壯遊」,只問對自己是否有意義

在路上:一生至少一次的「壯遊」,只問對自己是否有意義

關於「壯遊」,這個近年在台灣逐漸廣為人知的名詞,許多人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有人認為這不過是個不知民間疾苦的流行語;也有人認為它是每個人都該找機會經歷一次的自我探索之旅。

「壯遊」,其實源自於 17 世紀的 " Grand Tour ” 一詞,原意指的是歐洲貴族階級,利用年輕的歲月,進行為期數月到甚至數年的長途旅行──除了親身接觸、吸收不同國境內的藝術、文化、科技、社會甚至哲學土壤,藉此豐富自己的知識、開拓自己的人脈之外,拉高自己看待世界的視野與格局、深化自己探討人生意義的思考,更是「壯遊」風行當時上流階級的關鍵原因。

到了 18 世紀中葉,「壯遊」隨著工業革命、中產階級興起,更在英國和歐洲新富階級中蔚為風潮,根據文獻紀載,當時的歐洲固然有藉著壯遊「炫富」、「縱情玩樂」的風氣存在,但同時,更多人認為「有能力出國長期旅居者,也有義務分享其所見所聞,作為改善國內環境的參照」。後世不少分析者也認為,日漸普及中上階層的「壯遊」思想,促進了當時的「國際民間交流」,成為締造西歐各國多年盛世的基礎之一。

時間來到我們身處的現代──隨著資訊、交通技術的進步,跨越國境藩籬的旅行,早已不再是貴族與富人的特權與專利。以台灣來說,近年出國旅行的人數快速成長,在 2016 年,已接近一千五百萬人次大關(14,588,923),媒體上,更不乏年輕世代一輛單車、一張廉航機票甚至船票,「窮遊列國」的報導。

然而,「旅行」是否等於「壯遊」?甚至,在無遠弗屆的網路資訊鋪天蓋地、唾手可得之下,實際踏上異境、度過或長或短的時光,除了休閒娛樂,或者如某些工商大老所批評的「拍照打卡小確幸、徒然浪費金錢與時間」之外,是否還有更深刻的涵義?

答案,恐怕只有實際「在路上」的人們,才能夠回答

史丹佛博士後研究員、任職美國矽谷專利智財公司的 Elaine,在被醫師診斷出罹患罕見疾病,導致視力可能日漸衰退後,辭去高薪正職、領出所有存款,和南美的友人駕著小帆船,一路航行到南極──她想在雙目仍清晰的時候,親眼望盡過去嚮往、但忙碌工作中未曾下定決心造訪的美麗風景,卻在被鯨魚圍繞著的南太平洋上,強烈地體會到大自然的浩瀚,與自己過去所執著的事物,如今看來是如此渺小。

在倫敦政經學院攻讀碩士的 Cynthia,因為研究而初次踏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長達數千年衝突歷史的土地。在高牆的兩端,她親眼見證了世間血淋淋的恃強凌弱、人性的悲傷與扭曲、國際主流媒體的選擇性聚焦與健忘,於是決定駐留該地,誓言不計代價,將她所見的真相傳遞出去。

還有更多來自台灣的她與他,在西非的紅沙漠、在南美巴西的原住民聚落、在日本的沖繩、在越南的順化......體會到難以忘懷的感動,開拓了前所未見的視野,甚至,因此立定了未來堅定不疑的志向。

或許,「壯遊」兩字,如今的解釋,倒無關旅行本身的時間長短、飛越的物理距離,更無涉花費的金額或目的──而是這一場旅程、這一段「脫離日常」的時光,對自己而言,能否帶來新的成長,面對「回來」之後的生活,能否帶來更開闊的心胸、更篤定的自信?

「花那麼多時間旅行要幹嘛?不如做點更有用的事情。」
「出國玩?好爽喔!」
「壯遊是有錢人的專利。」

關於「壯遊」、關於「遠行」,面對種種質疑、不解與訕笑,最後,想用以下這段臺灣文學家楊牧於〈壯遊〉一文中的文字,獻給每一位相信「一生至少壯遊一次」,正在躊躇猶豫、或者已經在路上的妳和你:

何妨就在內心先確定一個廣泛的目標?先在家裏勾畫出完整的憧憬,佈置一些可能發生的情節,以想像的陌生世界為背景,把自己血肉之軀投射進去,堅持自己所追求所要的東西,然後出門。

文/換日線主編張翔一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