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也成為「外勞」,才明白台灣的外勞為何總是在講電話

當我也成為「外勞」,才明白台灣的外勞為何總是在講電話

5 月份的臺北市,真正的艷夏炎暑還未到來,但是氣溫卻已搏扶搖而直上,中午輕易便能飆升到卅度以上,此時的我一路向北,飛往海參崴,迎面而來的是一陣乾爽的涼風以及兩小時的時差,也許你會說「美國跟臺灣可是動輒有著8、9 個小時的時差,兩小時算什麼?」但是可別小看這兩小時,因為大規模的時差存在著晝夜、日期乃至於年份的顯著分野,頂多躺在床上睡不著,但不致於讓人忘記上床,但兩小時的時差就讓人容易掉以輕心,「人在海參崴,卻過著臺北的時間」,加上緯度高的地方太陽時常加班,兩小時足以讓人作息大亂,持續地少睡兩小時卻再也補不回來。

還記得前往海參崴履新的前一晚心情忐忑,於是到朋友家去聊聊天,想舒緩一下心情,來自印尼,朋友家裡請的外籍勞工,看到我心神不寧地坐在飯桌前,加上聽到我們談論著離開臺灣,前往外地工作的話題,或許觸動了她離鄉背井的情懷,以致有感而發地說:「裴先生,你現在知道我的感覺了嗎?」是的,我懂她的感覺,因為我們除了工作性質不一樣之外,其他地方沒有任何不同,同樣要面對陌生環境與不可預期的未來,且同樣都是到外國當「外勞」。

正負兩小時

飛往海參崴的前一夜是輾轉反側的一晚,動不動就起來檢查行李箱,看看資料匣放進去了沒,備忘錄擺好了嗎,總覺得好像漏掉了什麼,才闔眼,清晨 5 點一到,床頭鬧鐘便盡責地催促了起來,然後是上機、下機、換機,馬不停蹄,抵達海參崴後,還來不及把手錶調快兩小時,隔天清晨 5 點又要飛往與海參崴有一小時時差的堪察加半島出差,這幾個小時的時差讓生理時鐘大亂,好幾個晚上都在床上驚醒,到處找時鐘手錶,以為自己錯過了應該出發的時間,耽誤了大家的行程!

時差造成了我常態性的睡眠不足,但是出差到同樣使用「中原標準時間」的綏芬河市,就沒有這種困擾了。

綏芬河市位於黑龍江省的極北,與俄國接壤,在中俄雙方的國際車站,站務人員只消在我的護照或臺胞證上蓋個章,無需檢查行李就算離境,但是這個小動作換來的是可以多睡兩個小時,或是又失去了兩個小時,因為只要一出閘口,就是增減兩小時(冬季因為調整為日光節約時間,更有 3 小時的時差),所以人在綏芬河,雖然老是感覺天亮地特別早,不過反正時間跟臺北一樣,索性把窗簾一拉再將被子一矇,多睡兩小時的快樂,不用我多說。

「俄化」的日子

調整時差的日子,最終還是隨著時間流逝慢慢調整而趨於「俄化」了。首先,手錶調準了,不再需要+2,其次,時間到了就乖乖上床睡眠,畢竟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每天少睡兩、三小時。兩小時的時差,千百哩的距離,如今拜新科技之賜,一切歸零。有朋友還開玩笑說「好像我根本沒有離開過臺灣」,因為時差剛好可以調整彼此的步調,過去我是個比較晚起的人,如今海參崴的八點半,恰是很多臺灣朋友起床的時間,不同的時區竟意外地讓大家的節奏趨於一致,反正朋友坐在一起也常常都是低頭看自己的手機,120 分鐘,不多不少讓我彷彿人在臺灣,Line 或 Facebook 的訊息,也永遠會有睡不著的夜貓子或早起的鳥兒回覆。

有句廣告詞兒這麼說,「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還記得 1998 年我到莫斯科讀書時,經常要跑到有「『倫飛』筆記型電腦」的同學房間寫 email,同學收信時發現有我的信就來敲我的房門,如果我不在房間就留下紙條通知我「家書」來了,更由於當時很多人對電子郵件還沒有概念,所以 FAX 相對來說就更為重要,為了告知不同長輩自己的近況,我還得時常用修正液塗改收件人,在那訊息匱乏的時代,《民生報》的體育版也是我請好朋友傳真來的重點,因為我想以最快的方式知道 REGGIE MILLER 的溜馬隊晉級了嗎?

曾經,距離讓人裹足不前,國界一度望之卻步,現在有了各式各樣的通訊軟體,不論是在臺灣的外籍勞工或是在海參崴的我,都紛紛成了低頭族,透過科技產品低頭思故鄉,舉頭看到的是人在外地工作所勾勒出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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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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