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九):血緣是夢境

【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九):血緣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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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會偷偷觀察黑田。看她喜歡什麼,休息時都在做什麼。

然後我發現,她根本就是圍繞在我身邊,極度配合著我的喜好。比方說每次我問她想吃什麼時,她都會說出我想吃的東西,但後來我發現其實黑田最愛吃的東西,根本是我不吃的——甜食蛋糕和果子。在這段時間,竟然從都沒看她在我面前吃過,實在超級委屈她。於是我在仙台到處問賣蛋糕、賣甜點的地方。

仙台是個很男性化的城市,蛋糕甜點店好少,至於和果子,總覺得是日本老人家在吃的。我跑去問了做麵粉業客戶的同事,她說有個從 いたがき 出來自己開的師傅,會做很好吃的蛋糕,他在宮城女子大學附近開烘焙教學坊,每週六會做 10 個水果千層蛋糕,聽說要排很久。

這採買我當然不能找黑田幫我翻譯,於是請阿姨陪我去,結果一共排了 7 個小時才能登記,然後,呃⋯⋯還要等 3 個月後才能拿蛋糕。那時候我們人都不知道在哪裏了,是要拿來拜政宗公嗎?

我訕訕地準備離開,突然一個男生叫住我。他說,你是台灣人嗎?我說對。他說台灣的水果很好吃,但日本很少,我如果願意等,他可以多做一個給我吃。我沒有說我要送人的,馬上說好我想吃,拿到蛋糕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事不宜遲立馬叫車。

夢境

到了宿舍我先把蛋糕拿去冰,上樓收信、看稿、回信,然後寄信給黑田,說我有禮物要送她。接著我跑去洗澡、看漫畫,躺在房間椅子上就睡著了。睡著睡著,我夢到我跟黑田在耕田,是的耕田,大概是剛做完一個清酒的案子,一直在拍耕田的關係。但夢境裡我不是人,我是牛,黑田拉著我慢慢走。我對於我是牛這件事感到自然舒服。

但突然間黑田突然跑了起來,我覺得她拉得我好痛,奇怪我又沒當過牛到底在痛什麼?夢裡的我這樣想著。黑田突然用一根棍子打我,我嚇了一大跳,扭來扭去想要掙脫就醒了。

醒來看見黑田站在我面前一直笑,說我房門沒關她就進來了,問我有什麼禮物要送她。可是黑田,我沒穿衣服,妳是在笑尛,我尷尬地發現毯子已經蓋在我身上。

我對黑田說等一下到樓下拿給妳,妳先去樓下等我,她說好,然後補了一句:「很冷不要光著身子睡覺。」我看時鐘是半夜 3 點 40 幾分,靠北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間衝殺小?不過感覺上我睡了很久,可是畢竟當年我很累我還是覺得很疲倦,穿好衣服之後到了樓下黑田竟然已經在吃蛋糕了,我問她說妳這個蛋糕是誰買的,她說她訂的。

意思是說我買到重複的嗎?靠北!果然不能小看廣告公司的業務啊啊啊!雖然驚喜度大降,我還是拿了蛋糕出來,想不到黑田爽度破表,說規定一個人只能訂一個,不然她要買 10 個,「呃又吃不完⋯⋯」她說不,她吃得完。少女心跟公主個性其實有點可愛。

她把正在吃的蛋糕收起來,打開我送她的認真吃了起來,我坐著看她吃完。

血緣

黑田在吃蛋糕的時候,我對黑田說,以後我小孩如果想當文案,我就把他關在家裡然後逼他看完一萬本漫畫跟小說還有動畫;如果想當設計,我就帶他去參觀所有的博物館跟爬山寫生拍照畫圖看新宿伊勢丹的櫥窗換季;如果他想當導演,我就要他每天寫一個人的側寫跟畫一百個分鏡;如果想當漫畫家,我就會買很多稿紙跟網點。

我還講了我當牛、我們一起耕田她打我我跑掉的夢。黑田說:「牛跟人哪能生小孩?」我說我沒有在說同一件事,她說她以為我們在夢裡有小孩。

其實我的跳躍式敘事,和這種沒有線性邏輯的思考風格,常讓黑田在翻譯時吃盡苦頭。我想起我們每一次談話,黑田皺眉專心聽的樣子,一想到就心酸酸的。黑田皺眉看著我,說很想看小孩。

我沒小孩啊!她說她會很想看我的小孩,我說嗯我不想生小孩啦其實,「因為我希望我爸的血統自我而絕,這種禽獸不應該要有後代。」黑田正色對我說:「不可以這樣想,」但一邊還是在吃蛋糕耶,很酷。為什麼那麼甜的東西妳可以吃的下呢?妳好厲害啊,我實在是無法這樣,黑田回:「雖然是我的蛋糕,但我可以請你吃一口,」拿著湯匙就餵。

我張嘴吃了一口,呃呃呃好甜啊什麼考驗啊這個,「要是要跟 くろた 在一起,每天都要吃這個很煎熬耶!」 くろた 說:「我知道 としおさん 很少吃甜食,所以也很久沒吃了,偶爾陪我吃一次吧⋯⋯」我說好,我很怕黑田又要餵我,就站起來去倒水。又是月圓啦,我的生日快到了真不想過,生日會讓我想起血緣,我最憎惡的就是這個。

黑田說,你身上也有母親的血液,不要嫌惡你自己。我就跟黑田說了媽媽家的事情,黑田很仔細的問我,我也只能就我知道到少數線索來跟他說,我提到了京都,黑田雙眉挑起,尖著嘴巴嘟起來點頭說:「嗯,知道了!」她很喜歡作這個表情,尤其當她知道事情的關鍵處理方式時,這個慧詰的神情就會出現,酒窩梨窩也一起。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此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BrownPS@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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