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七):消失與擁抱

【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七):消失與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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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接著,春天來了,我必須回一趟台灣。

東北的櫻花開得晚,我回台灣一個星期、再回來的時候剛好櫻花開。黑田開著公司的車,來機場接我。

她沒問我什麼、我也沒講什麼,但她知道我是回台灣分手的。一直以來激烈的爭吵跟分隔兩地、女友為此常歇斯底里的事情,我在回台灣後因為「提案」再次被拒絕、情緒極度沮喪,忍不住對黑田說過。「這對女生來說,是很不容易的,」黑田說。

我在來到日本工作後,就一直希望女友一起過來一陣子,她可以念書、或單純先和我一起住,我的薪水兩人省一點,應該十分足夠;但是她不願意,要我辭職回台灣──我放不下日本的機會、她沒意願離開台灣,我們就這樣吵了一整年。她知道我跟黑田成為好友後,更對此勃然大怒,解釋無用。

回台灣分手後,我情緒陷入嚴重的低潮,但黑田顯得非常開心,每天都眉開眼笑。(到底在開心什麼,把我的冰美式還來啊!說錯了是冰山美人)

一天早上,我因再次失眠,於是跑到廚房做三明治,一股腦做了四種:洋芋、蛋沙拉、明太子、鮪魚。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吃、還是單純打發時間。做著做著,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黑田看到,突然玩興大發從身後嚇我,害我打翻正在攪拌的沙拉──我超級不爽的。

我表情非常臭(對啦我真的很幼稚),黑田馬上伸手過來要幫忙,我卻把她手撥開,說不用了我自己來──我收拾了地上的洋芋沙拉、趴在地上把地板擦乾淨,還用手指搓搓看有沒有啾啾的聲音。

黑田站在旁邊看吧?我以為。但等我抬頭想說對不起我心情不好時,她已經不見了。我想她大概應該回房間了吧,算了到公司再道歉好了。

我把三明治做好後也沒吃,就直接出門上班。結果那天黑田請假,一整天沒來公司。我內心還覺得「靠北啊!傲嬌個屁喔!」

相撞

到了隔天一早,阿姨神秘兮兮地來找我,劈頭就問:「你們是不是做了?」

靠北啊!是做什麼啦!我氣急敗壞:「哪有啦!妳在亂說什麼?」她問:「那不然黑田為什麼哭?」幹這甚麼邏輯?!我頓時哭笑不得。阿姨接著說,昨天一整天,黑田都在宿舍裏哭。

我內心大喊:「靠!這是在演哪齣啊啊啊啊!」但當然沒表現出來。我故作鎮靜地問阿姨說黑田是怎麼了嗎?阿姨說她也不知道,並且命我下班後去關心人家一下。

「靠大小姐真的很麻煩欸!」我一直在內心大叫,可是晚上我還是乖乖地去敲了黑田的房門──叩叩叩,請問有人在嗎?叩叩叩,不理我好喔。叩叩叩,還是不理我。叩叩叩,靠還是不理我,拎北要走了。

當我轉身想走開時,卻與剛要回房的黑田撞個滿懷──整個頭撞在一起超大力的,好痛!

呃,結果黑田當場大哭──是很大聲那種哭整間的哭法。「靠!有事嗎?」我心裡暗想,但還是一直道歉一直安慰她,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的,很痛嗎?對不起。但她還是一直放聲大哭,搞到整個宿舍的人都跑出來。

天啊!真的是超靠北的啦!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鄰居」佐川先生還厲聲問我:「你怎麼可以打她?」阿咧我沒有啊啊啊!!!!!礙於日文苦手、我實在無法解釋,結果反而還要靠黑田邊啜泣邊幫我說明。

慢慢的黑田終於不哭了,我的天啊,到底是什麼少女心啦!「很痛嗎?」我問她。她不說話,只把我的手拉去撞到的地方,我只好邊揉邊拉著她,帶她去廚房冰敷,順便從冰箱拿出昨天的三明治。

知道黑田喜歡吃蛋沙拉的,我先拿了一個給她,「相當好吃啊,哇哈!」她一邊冰敷一邊吃,總算破涕為笑,我覺得我上輩子應該是洪瑞珍

擁抱

然後又哭了!天啊又哭了!啊啊啊啊天要亡我啊!我只好冒著被告性騷擾的風險抱她了。我緊張得要死,跳針般地說著「不要哭啊、對不起啦」,結果她哭得更大聲。

幹而且這時同事聽到聲音,又都跑出來了!大概以為我真的在毆打黑田吧。但一看到我在抱她,大家又馬上躲回房去──就像漫畫裡面頭瞬間縮回去這樣,這情景真的超好笑的。我超想笑,但不敢。

這時黑田索性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抱著我大哭特哭──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在哭幾點的。後來想她是不是一直覺得很委屈啊,這是一種「小三扶正」的心情嗎?接著馬上覺得實在太自作多情太北爛而作罷。

就這樣過了尷尬的十分鐘,黑田終於不哭了。然後她扳起臉問我為什麼不理她、是不是討厭她。「蛤?」這是哪來的邏輯,果然貴族的少女心我這種穢多不懂。

她說昨天早上我幹嘛不理她,我說因為我在擦地板,「可是你生氣了!」我只好說對,幹嘛嚇我我很膽小耶。她問:「所以這樣,很不可愛嗎?」我說很可愛啊、但是我嚇到了嘛!她又問:「所以你討厭我嗎?」我說怎麼可能,我那時候不就是要做三明治給妳吃嗎?(明明是自己想吃)

到了這一刻,其實我們當然已經清楚彼此的心意。所以,我就送她回到她房間──

然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未完待續,下篇請見此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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