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二): 初遇的翻譯

【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二): 初遇的翻譯

前文請見:【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一):家世及派閥

翻譯

基本上在電通這個全日本、甚至世界第一大的單一廣告公司中「人才擠擠」,像我這種日文智障,是不可能在本社有任何職務的。

我的等級,大概頂多頂多就是「海外中國語分社」的一個創意總監而已。只是我運氣好,在失敗連連的人生中僥倖遇到貴人,踏進這座位於東京港區新橋的高塔。並且,公司還配發給我中文翻譯官。

一開始我的翻譯官,是一個「中國永住」(指原籍中國、取得日本永久居留身份資格)的阿北。他每天都比我還兇,每天都在教我怎麼做人,我受不了就用台語罵他三字經,「拎北是創意,腳本有過比較重要吧!你教我在教三小啊!」

於是中國永住阿北就開始在公司講我壞話,然後聯合 AD (Art Director) 阿北一起搞我,說聽不懂我說的話、無法幫我做稿──結果中國永住阿北就被公司以「中文太差」的理由換掉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實在太爽了!)

然後來了一位香港熟女阿姨,她就是我的福星了。她正是黑田的師父,同時也是我在日本電通的大恩人──古川先生的⋯⋯呃,小三。

圖/王俊雄 提供

厭女

日本根本就是厭女之國。任何女性在職場上,都像是一種物品:「好用的物品」、「好看的物品」,或是「好使用的物品」──當然這個「好使用」,和職場上的「好用」具有完全不一樣的意義。因此,包括我的貴人古川先生在內,每次聽到日本男性主管在討論女性同事時,我常常會直接離席。

有一天香港阿姨發現了,主動跑來跟我說話,我憤憤地説:「使用個鬼,去他老木!」她就笑了,然後阿姨小聲地對我說,其實她是古川先生的「那一個」,同時翹起自己的小指。(我覺得媽呀!這也太像通俗劇了!)

但她在這之後,一直很幫著我。

香港阿姨住在新橋的初階員工大樓,那真的超爛的,樓下 23 小時都有醉漢跟流浪漢──剩下的 1 小時則是有人報案,因此會有警察前來進行驅趕。

我跟黑田,則都住在位於銀座的高級員工宿舍。我得拼命存錢,但總私心猜想其他同事應該都會一下樓,就受不了銀座街頭的種種美麗誘惑,把賺來的錢直接花光。

宿舍對面就是 mikimoto 。但相較於當時各地觀光客們蜂擁排隊買珍珠粉,我的同事們都興趣缺缺。「為何妳們都不買珍珠粉?」這在我心中,是永遠不敢問電通女同事的問題之一,但我後來問過黑田,她笑了。

黑田說:「我們不會吃養殖珍珠公司出的珍珠粉,那沒有效。」可惡什麼貴族語氣。

初遇

我真正初遇黑田時,其實就是在銀座的宿舍,那時不知道她也是翻譯官。我用破爛英文問她京味怎麼走,她用中文回答我的時候,我就記得她了。

後來在公司遇到,發現她還會注音符號,讓我完全被她嚇到。

「她好厲害!」我跟香港阿姨提到黑田,阿姨才說到自己是黑田的直屬前輩、也是她香港話的家教(是的黑田也會說香港話)。「黑田在公司的地位崇高,但因為身為女性,還是難免被歧視⋯⋯」阿姨有些語帶保留地,這樣對我說。

黑田在電通東京本社工作時,神情總是極為嚴肅的,我其實不敢隨便找她講話。也實在無法想像,她在其他男性同事的口中,會被如何地以那些不堪的言語形容。

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像是個女神──當時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後會和她一起前往遠在三百多公里外的仙台工作,更完全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進入我的生活之中。

(下篇請見此

執行編輯:趙安平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王俊雄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