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一): 家世及派閥

【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一): 家世及派閥

電通本社所在地的汐留高樓群。圖/Sean Pavone@Shutterstock

我在東日本電通工作的時候,有個京都人同事,她姓黑田。

我看她帶便當真的好誇張,每餐都是七品。捏出超美飯糰、做出一盒一盒的冷菜,分開擺放在桌上,根本就像去料亭。

然後總在十分鐘內吃完!每次同事們午餐時看到她,我都會想到《金閣寺》的描寫。

家世

黑田平常以京都人自稱,並保持著完美的京都腔。我後來跟她熟絡後,才知道她是日本名門「黑田家」的後代,嚴格說起來是滋賀縣人──不過她爺爺、爸爸、爺爺的爸爸⋯⋯們,從小就住在京都,家族公司則設立在大阪。

知道她家世顯赫之後,我的尊敬之心油然而生──畢竟我是一個藤吉郎腦粉。但沒有因此就示弱的道理:「可是這樣說來,你們根本就不是京都人啊!京都最『在地』的,大概就是佛像和尚跟鬼魂吧。」「京都人的傲氣,應該是從身為首都來的吧。這樣說起來,你們只是比較古老的江戶人啊!」⋯⋯我胡亂的說著。

她仔細聽完我的胡謅後,眉頭微皺地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日文──是的,我其實不諳日文,程度大概連二級檢定都過不了。她是我的翻譯官,基本上她不跟我說日文的。

我心想:「幹!我得罪她了嗎?」但隨後又想算了,反正我常得罪人沒差啦!而且我是主管,應該不會怎樣。

隔天早上,她問我中午可不可以一起用餐。

我說好啊想吃什麼我請(其實是公司出)。她說不用了她有帶便當,我說那好我自己買,她說不用她有替我準備,哇太感人了!於是,我就跟她一起吃了那厲害的京料理便當──不過這次當然沒有 10 分鐘內就吃完,一共吃了 25 分鐘。然後我就又被叫去看稿子了。

在這 25 分鐘裡面,她很嚴肅地向我介紹了她們家族的血統:乃是黑田孝高的後代,雖然祖先有住過福岡,但是他們這一系的一直都住在近畿附近,滋賀縣、京都都住過。

「並不是故意要沾京都的光,但作為人質,只能一直住在京都。」她說:「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天啊!這些事情我一個外國人是能理解個什麼鬼!──我趕快一直向她道歉。太尷尬了。

圖/王俊雄 提供

派閥

黑田在我們公司,其實屬於一個很特別的流派,就是「名門派」。

電通,是個階級、派閥觀念重到有如整個日本那麼大的商社:有按畢業學校分的「早大派」、「應慶派」、「東大派」,設計創意部則有按淵源分的「海外派」、「在日派」、「名師派」⋯⋯等等。

但是以上這些派閥與「名門」相比之下,都是狗屎。

在這個龐大的廣告、媒體集團中,被視為地位最崇高、最重要的,就是「名門派」──名門派分成「客戶名門」、「政治名門」、「商社後代名門」等等。

黑田就是不折不扣的名門派,而且在各派間都吃得開──她念的是東大,「東大派」是「帝大派」的首領派閥;她的家族是大阪知名商社,因此也是「客戶名門」派的;家裡又有議員,所以也是「政治名門」。她去英國名校留學畢業後、還來台灣學中文,因此在「海外派」的眼中,也是重點菁英。

然後由於她爸爸是伊藤忠商事的取締役(董事),所以還是「伊藤忠名門」派的──伊藤忠並不是一般的公司,這樣的背景在任何日本企業的派閥權力結構中,根本就有如一種神存在。

這樣子背景的黑田,為什麼會成為我一個「什麼派都算不上」的外人總監翻譯官?還和我一起到了總本社外的東日本「邊疆地區」?

這便是在接下來,我想要講的故事:

下篇請見:【東京失敗】黑田與電通(二): 初遇的翻譯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Sean Pavone@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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