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儘管我們追不上,但可以無限接近他們

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儘管我們追不上,但可以無限接近他們

高中的時候我打辯論比賽,認識了一位學長。當時年幼的我真心覺得,他是我認識的人類裡智商最高的一位,例如他高二時就在讀孟德斯鳩的《法意》——說真的,誰高二時會選擇把《法意》當做課外休閒讀物?他對我們特別嚴厲,態度基本上跟《進擊的鼓手》中的魔鬼老師有得拼,除了不會甩我巴掌或朝我丟椅子之外,我們幾個高一的女生基本上每天都是被罵到耳鳴才回家。

他罵我們的話也沒那麼有創意可以成為電影台詞,不外乎是「你連這個簡單的來回答辯都想不出來,蠢得跟豬一樣」,或是「你再想不出來就給我(從四樓)跳下去」,或是「你這種水平連當北一女/建中的三軍都不配(當時敝校只有四個人留在辯論隊,所以我們都是一軍,不像那些豪門名校人多到可編出六軍)」。

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堅持下去,可能是因為我那可恨的不服輸性格吧,我就是想贏比賽證明我沒他說得那麼笨。他當時有句名言:「愚蠢的人才需要經驗」。高中的時候,我們贊頌那些不用花很多時間K書就可以考高分的人、不需要從失敗中吸取經驗就能一次成功的人,失敗是可恥的,愚蠢是不被接受的。

上大學後,特別是大三我開始拋棄國際企業學系的專業奔向電影時,我更相信勤能補拙,不想承擔任何因為不夠努力而導致的失敗結果。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準備申請電影學校的資料,從查找電影學校資訊(那時這些資訊還沒今日那麼發達)到研究怎麼寫 SOP、Writing Samples(包括故事大綱、各種奇怪的劇本等),還不包括花了我半年時間準備的 GRE(考得非常爛)。

這當中我幾乎沒有一天不是在看資料、看電影、構思 SOP 與故事劇本、看各種漫畫、小說找靈感,每天晚上睡覺都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那時堅持着我的就是「勤能補拙」的信念。後來,我僥倖申請上後,一度誤以為只要我肯努力,我也能成為跟我那些偶像一樣厲害的電影工作者。

但工作後,我現在終於知道這實在是不太可能。

叔本華說:"Talent hits a target no one else can hit; Genius hits a target no one else can see.",意思是,天才可以達成的目標,一般人連看都不到。

我工作之後逐漸開始理解「才能」與「天才」的區別在哪裡了——那是一種感覺,或者說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直覺。天才可以看到別人都看不到的目標、想到別人都想不到的東西、創造出幾乎是不可能的機會,甚至是在全盤覆沒時還能力挽狂瀾、扭轉戰局的能力。

是的,這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而我不是。

以電影來說,有的時候就是讓人難以忘懷的一個畫面或一句對白或一段音樂,又或者是一個乍看之下毫無關係的設定,卻反而讓電影提升了一個層次,甚至是一個已經拍爛了的題材或是故事套路,卻能玩出前無古人的破格之路,找出一種新的表達方式或切入點。

天才是真實存在的,他們不是能被量化或解釋的,你很難定義他們是什麼,去仿造他們的道路也無法成為他們,事後諸葛去分析他們為什麼能這樣,也沒多大意義。

說到這裡,好像有點絕望,但其實不是的,因為凡人還是能靠着努力一直提升自己,去累積、內化這些天才的作品,試著接近他們創作的根源。於是我還是持續著年少時的信仰──勤能補拙。

意識到天才的存在,並不表示身為凡人的我們得因此絕望;理解到勤能補拙仍追趕不上天才的腳步,也不表示凡人就得自我放逐。我們不需要是天才,但我們可以無限接近天才。也許有一天,我能鍛煉出無限接近他們的直覺來,即便不能每一次都擊中看不到的目標,但我至少能進步,看到那個的過去自己看不見的目標。

對我而言,工作之後我才學會的事情之一是:如果有那個時間糾結於自己是不是天才而灰心喪氣,不如把時間用在瞄準已經可以看見的目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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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黃瑞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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