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做事,「效率超高」?

德國人做事,「效率超高」?

最近對於德國人的「效率」,實在是有感而發。(不,應該說有感很久了,只是累積到現在終於爆發!?)

常常聽到人家說「德國人都超嚴謹、超有效率的啦!」「你在德國,他們做事一定超有效率的吼!」我自己在來到這裡以前,也對這個傳說中代表「效率」的國家有根深蒂固的印象;實際住了 1 年之後,才發現誤會大了。

在德國很多事情真的都有一套完善的系統,但是這樣的「系統」可以是促成效率的原因,也可以是導致效率下降的原因。為什麼這樣說呢?追根究柢,我想是因為「缺乏彈性」。舉例來說,像銀行開戶這麼簡單的事情,在台灣可能半個小時,填資料、辦手續、開戶成功一次完成,在這裡卻因為各式各樣你也搞不清楚到底為什麼會這麼久的原因(辦事人員只會跟你說,不好意思,要等......卻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也不會告訴你為什麼要等),要花上一到兩週的時間,尤其是對剛剛抵達的外國人來說,光註冊居住身份就是一大麻煩。

你必須先到銀行開戶,一週後拿到帳號後,一大早跑去 Stadtbüro(市役所/市辦公室)的外事處抽號碼牌,然後一層一層的關卡,一天一天的等待,因為必須完成流程 A 才可以繼續流程 B,像大地遊戲一樣,只要中間有負責人休假或者不在(偏偏德國人年假又很多),就要回家等待下一次他上班的時候,再完成你的「流程」。就算收到通知信說你的簽證發下來了,也不一定馬上拿得到──因為你一樣要早起抽號碼牌,然後想辦法在公務人員下班前拿到你的簽證,不然又要拖到下次。搞得每次搬家或者延簽都讓人腎上腺素跟血壓一起上升,還要訓練自己的耐心跟忍耐力。

看醫生也是另外一場耐力大對決。

在台灣看醫生只要 20 分鐘,在德國看醫生通常需要事先或現場預約,預約不到或預約到「很久以後」是常態,就算預約到了也不保證就能「看到」醫生,因為有時候醫生來不及看完前面的患者,下班時間卻到了,這個時候除非你是急症,不然通常只好摸摸鼻子等待下一次。(不過只要你等到了,醫生都會很細心的問診或作檢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看醫生的速度特別慢)搞不好終於輪到你的時候,病都已經好了。(好啦這樣講是有點誇張,但我聽過的等待看醫生的故事真是族繁不及備載)

今年 10 月初去機場接同學,情況更是令人驚訝。

因為氣候的影響,當天好幾個航班的行李都延誤了,一百多個人擠在柏林泰戈爾機場小小的行李遺失處等待跟櫃台人員登記遺失行李。在大排長龍的壓力下,如果是在台灣,機場櫃檯人員大概早就把登記的資料卡發下去讓大家趕快填一填,節省時間快速處理了吧。結果呢,泰戈爾的機場服務人員還是秉持著「遵守流程」的精神,一位一位地慢慢詢問,慢慢填寫,慢慢跟你細心確認,慢慢地蓋章、key in,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沒有出錯......結果就是,在旁邊等待的旅客一、兩個小時都像凍結了一樣,沒有移動一步。

最後一位趕著參加跨國會議的大哥終於爆發了,「這是什麼效率,我真不敢相信我在德國!這裡不是德國嗎?」(筆者心想,哦哦,原來外國人對德國也有這樣的「印象」!)大哥指著服務人員的鼻子大罵,那位無辜的服務人員只是面容淡然,非常冷靜的回答,先生,這是流程,請耐心等待。而一旁已經對這裡的「高效率」習以為常的我們,已經打開隨身包裡的零食,毫不意外地準備「長期抗戰」,內心還一邊想著,先生,冷靜啊,這就是德國啊。

另外,雖然德國的工業高度發展,我個人卻覺得他們科技化的速度比我們慢很多,或者說「數位化」的速度沒有那麼快,這裡很多地方的人還是習慣用紙筆跟資料夾的老派方式作業,甚至有一些教授是沒有 email 的,你必須直接到辦公室拜訪他。

舉例來說,雖然可以線上選課,但是學校一些文件的處理還沒有「數位化」,所以你必須很早起床到辦公室前抽號碼牌,排很久的隊,然後進辦公室寫那 30 秒鐘就可以填完的申請書,而不能快、狠、準的「線上申請」就好。

所以你說,德國真的是個很有效率的國家嗎?老實說,我還真的不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要講效率,台灣、韓國跟日本處理事情的效率高多了,不過這可能也是為什麼我們的生活變得這麼忙碌的原因。當太多事情動動食指一秒就解決時,省下來的時間只好拿來做更多的事情,這也是為什麼亞洲地區給人一種「工作狂」印象的原因。至於這樣的狀況是好是壞?我只能說,有好有壞。

對我來說好處是,自己本來急躁的性格好像也慢慢潛移默化地變得有耐心起來。第一次跺腳,第二次煩躁,第三次就開始做好心理準備,甚至很多事情提早準備,因為你知道不確定因素實在太多了,實在無法預測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跑完你的「流程」。

而且,當過程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因為每一個「流程」都確實跑完、登記了,很容易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個環節,比較不會發生找不到人負責的情況。不過,雖然有些事情是「慢慢來,比較快」,但是當我非常急需處理一件事情,對方卻告訴我負責人去渡假了下下週才會回來上班的瞬間,我還真的,很想念台灣。

當然,德國人也是有非常有效率的地方!例如啤酒節跟聖誕市集一結束,搭起來的棚架跟設施立刻拆個精光,速度快到讓你有種錯覺,好像那些活動從來不曾存在過,又回復到乾乾淨淨的原本城市面貌,這一點倒是很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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