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調性別平等、生育津貼豐厚──為何德國爸爸休育兒假的時間仍然不長?

強調性別平等、生育津貼豐厚──為何德國爸爸休育兒假的時間仍然不長?

上篇:14  週全薪產假、最長 14 個月育兒津貼──拆解德國優渥生育政策(上)

上篇分享了德國的產假跟育兒假政策規定,那麼大部分德國家庭的育兒假,又是怎麼安排的呢?德國的國際形象這麼支持女權,爸爸媽媽會休得一樣長嗎?

在 2017 年的德國全國全職薪資調查中,德國男性的平均收入是每月稅前 3960 歐元,女性平均則是 3330 歐元。為了對育兒假的安排跟育兒津貼的金額有更進一步的了解,我們可以用這個數字作為參考,根據不同的休假方案,作一個簡單的計算:

假設一對伴侶在休育嬰假前,
爸爸稅後平均月收入 2400 歐元,媽媽稅後平均月收入 2000 歐元。
這樣小孩出生前,父母一年的稅後總收入為 52800 歐元。

休育兒假時,爸爸可以收到的育兒津貼為 2400*0.65 = 1560 歐元,
媽媽可以收到的育兒津貼為 2000*0.65= 1300 歐元,小孩出生後前兩個月是產假,每個月媽媽跟原本一樣有 2000 歐元產假津貼,後面開始的育兒假則可以收到每月1300歐元的育兒津貼。

我們以 4 個方案為例,計算小孩出生到小孩一歲之間這段時間,這個家庭可以獲得多少的稅後收入(實際上可以運用的金額)。

方案一 、爸爸媽媽一起休 2 個月,媽媽單獨休10個月

爸爸的收入:前 2 個月爸爸每月收到育兒津貼 1560 歐元,後面 10 個月正常上班,每月稅後2400 歐元,一年的總收入為 1560*2 加上 2400*10,總收入約 27120 歐元。

媽媽的收入:前 2 個月是產假津貼,每月 2000 歐元;後面 10 個月拿育兒津貼,每月 1300 歐元;一年的總收入 17000 歐元。

到小孩一歲為止,父母雙方一年的總收入為 44120 歐元,是小孩出生前的 84%。

方案二、爸爸不休,媽媽休 12 個月 (因為爸爸不休,媽媽只能拿 12 個月的津貼,也就是 2 個月產假津貼加上 10 個月育兒津貼)

爸爸的收入:12 個月正常上班,每月 2400 歐元,一年總收入共 28800 歐元。
媽媽的收入:前 2 個月產假津貼,每月 2000 歐元;後面 10 個月育兒津貼,每月 1300 歐元,
一年總收入 17000 歐元。

到小孩一歲為止,父母雙方一年的總收入為 45800 歐元,是小孩出生前的 87 %。

圖/Shutterstock

方案三、媽媽不休(但媽媽自動有產假 2 個月),爸爸休 12 個月

爸爸的收入:因為媽媽不休,爸爸可以有 12 個月育兒津貼,每月 1560 歐元,一年總收入共18720 歐元。

媽媽的收入:有兩個月產假津貼,每月 2000 歐元;接下來 10 個月正常工作,每月 2000 歐元,共 20000 歐元;一年總收入共 24000 歐元。

到小孩一歲為止,父母雙方一年的總收入為 42720 歐元,只剩下小孩出生前的 81%。

由此可知,父母雙方收入較高的那方,如果休比較長的育嬰假,家庭財務上會大打折扣,而且父母薪資差異越大的家庭,這樣的財務損失會越明顯。

方案四、爸爸媽媽各休 7 個月,接下來五個月恢復工作。

爸爸的收入:7 個月育兒津貼,每月 1560 歐元,共 10920 歐元;接下來 5 個月正常工作,每月 2400 歐元,共 12000 歐元;一年總收入 22920 歐元。

媽媽的收入:2 個月產假津貼,每月 2000 歐元,共 4000 歐元;5 個月育兒津貼,每月 1300歐元,共 6500 歐元;接下來 5 個月正常工作,每月 2000 歐元,共 10000 歐元;一年總收入20500 歐元。 

到小孩一歲前,父母雙方一年的總收入為 43420 歐元,是小孩出生前的 82%。

我們可以總結一下,在這 4 個方案中,如果只看財務優勢,則方案二> 方案一> 方案四>方案三。

事實上,雖然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考量,經濟收入並不是唯一的基準,但是德國的統計數據也支持了這個計算結果:全德國四分之三的家庭選擇由爸爸休 2 個月的育兒假,媽媽休 12 個月的育兒假,也就是方案一。這樣父母雙方都可以盡到照顧和陪伴小寶寶的責任(雖然時間長度很不平均),又可以將收入上的損失減到最低。

一些父母收入較懸殊的家庭,則選擇讓收入高的人完全不休,由另一個配偶休育兒假,以維持較好的生活品質,也就是稅後總收入最高的方案二。另外,德國的稅前稅後薪資計算非常複雜,所以到底誰要休多長的育兒假,通常是由父母雙方根據職業發展,工作模式,稅級和稅後收入,一起討論、安排後的結果。雖然天倫之樂很重要,但尿布奶粉錢也不能少,收入當然是多多益善囉!

圖/Shutterstock

德國社會對男性休育兒假看法如何呢?

基本上,近幾年德國男性休育兒假的情況可以說是越來越普遍,除了上面提到的四分之三的爸爸都會休 2 個月育兒假外,也有很多年輕爸爸喜歡在孩子大一點時(六個月以上),向公司提出休一到兩個月的育兒假,帶全家在德國國內或國外旅行,增進家人的感情。

根據 2018 年 6 月份德國全國性日報《法蘭克福匯報》(Frankfurter Allgemeine)的報導(報導中的圖片可以藉由移動游標,看到每個城市的父母休育嬰假的平均長度) ,2017 年的統計數據指出,住在大城市的年輕父親有較高的比例申請長於兩個月的育兒假。但是,就算是在柏林、法蘭克福或慕尼黑這些國際大城市,休超過兩個月育兒假的父親也不到 50%。尤其眾所皆知,南德巴伐利亞邦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特別強烈跟保守,這個地區的爸爸們休育兒假的時間明顯比其他地區來得短。

德國男性收入普遍仍高於女性

而不爭的事實是,在歐洲地區以「性別平等」自豪的德國,實際上男性的平均收入還是高於女性。根據德國政府發布的統計結果,2017 年德國女性平均每小時的收入,比男性少了 21.5%。有一些專門研究男女性別差異的機構認為事實上的差異數據要比政府公布得來的更高。

姑且不論這樣的統計結果是否跟男性較常從事的產業薪資較高而有差異,光看同一個產業,德國男女之間的確還是存在同工不同酬的問題。尤其在醫療保險、科技軟體業、重金屬工業、銀行業、機械工業以及手工業等行業的男女性別薪資差異是最大的,男性明顯高於女性。

因為爸爸的薪資高於媽媽,而導致育兒假大部分由媽媽來休,寶寶也由媽媽來照顧,在德國仍然是司空見慣的景象。育兒假的長短也多少會影響到職涯發展:除了育兒假結束後,可能會被公司以工作生疏,或者新知跟經驗趕不上其他同事作為理由,冷落、減薪、降職或開除以外,休假時間太長,重新回歸職場後的爸媽 (在我聽過以及認識到的經驗中,尤其是媽媽!不管是德國媽媽還是外籍媽媽情況都差不多) ,也可能會碰上許多適應不良的問題。

再加上德國的幼稚園跟托嬰系統、甚至小學通常都比父母下班時間更早放學,為了配合小孩的作息,許多媽媽即使是恢復工作後,還是會跟雇主談,把工時跟薪資轉成 75%或 50%,以照顧孩子的生活起居,當然職涯發展也會受到限制。另外,因為育兒津貼有 1800 歐元的上限規定,收入很高,但又沒有有錢到可以不用上班的爸爸或媽媽,也不太願意休太長時間的育兒假,寧可提早把孩子送到托嬰中心或是找保姆照顧。(德國的國情文化跟台灣不同,爸媽跟成年後孩子的生活大多分得很開,爺爺奶奶跟外公外婆基本上沒有幫忙帶孩子的文化跟習慣,可能只是偶爾探望或照顧一下) 

雖然德國的育兒系統已經算很有彈性,爸爸們對於休育兒假也多持開放態度,政府給津貼的時間也算長,但是在男女薪資不平等、跟媽媽還是主要照顧者的刻板印象下,如何在工作與育兒之間取得平衡,父母雙方誰願意在職涯發展上作出多一點犧牲,把時間花在陪伴與教養孩子上,不論台灣還是德國,一樣都是難解的課題,甜蜜的負荷。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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