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聖誕假期的「看不到醫生恐慌症」與背後的脫歐隱憂──讓國家健保告訴你,如何過個健康的聖誕節?

英國聖誕假期的「看不到醫生恐慌症」與背後的脫歐隱憂──讓國家健保告訴你,如何過個健康的聖誕節?

又一年。

又到了一年當中英國人最引頸期盼的日子。

倫敦主要觀光區早在 11 月初就掛上了聖誕裝飾,銀亮得目眩神迷,各大咖啡店也早在兩個月前陸續推出太妃拿鐵、蛋酒拿鐵、薑餅人拿鐵等聖誕飲品。至今為止,12 月的每個週末,到處都充滿跑聖誕趴的人們,當然,喝醉的人們跟地鐵上的嘔吐物也與聖誕節的的迫近程度成正比。

聖誕節對一般人來說等同於,吃、喝、酒、睡、家人、放假。看似每個人都對此期待不已,但有一群人並不這麼想。有一群人,沒有聖誕假期,必須留守醫院,照顧病患跟應付在聖誕假期看不到醫生而蜂擁至急診室的,人。

舉凡男人、女人、小孩、老人,噢,再加一種因聖誕節大吃大喝鬧肚子痛或酒精中毒的人,都是急診醫護們甩不掉的夢魘。

開放地方醫院門診,避免聖誕假期的「急診危機」

去年聖誕假期對英國醫療 NHS 來說簡直是災難,有過多的病人因看不到醫生而擠到急診室,導致有兩位病人在還未等到醫生情況下就過世。更被紅十字會警告,這根本是人道危機的等級。

而這背後,還牽扯到 NHS 醫護過勞、社會福利不完整的議題,讓 NHS 這一年來(好吧,其實是好幾年來)常據報紙頭條,議題熱度大概僅次於脫歐(關於長照及社福議題,請參照筆者另一篇文章〈等不到醫生,急診病人在走廊上過世──英國健保崩盤後的長照危機〉 )。

今年,為了不讓去年急診塞爆的悲劇發生,NHS 在英格蘭地區開放地方醫院看診(GP Appointment),從 12 月 22 號到 1 月 7 號,只要是緊急的醫療狀況(Urgent GP Appointment),都可以去看 GP。

問題來了,請定義「緊急」。

有趣的是,安妮到現在還無法找到 NHS 對 Urgent 的定義,但很顯然地,Urgent(緊急)跟  Emergency 還是有些許不同。Urgent Appointment 或許泛指任何讓人感到「必須現在去看醫生,但我自己可以走去看醫生,沒有生命危險」的狀況,比如說因食物中毒的嘔吐腹瀉。而急診,就是「現在有立即生命危險,必須馬上送醫院不然很可能一命嗚呼」,例如,被持刀的醉漢砍傷或突然中風。

有了去年急診病人在走廊過世的經驗後,這一年來社會上不斷出現檢討 NHS 的聲音,從批評政府給社會福利機構及長照機構的預算逐年下降,導致許多長照單位生存不下去,到突發奇想,以民宅出租當病床的方式緩解壅塞急診,在在披露 NHS 當前的最大危機──供不應求。

圖/shutterstock


NHS 四大隱憂:脫歐將加劇「醫護人手不足」問題

聖誕假期開放 GP 預約,是避免去年的悲劇重演最直接的方式。但,能有多少效果呢?

安妮認為,情況並不樂觀。雖然假期開放醫院門診,但只要有用過 NHS 系統的人都知道,你必須祖上積德、三生有幸,才能夠在當天掛到門診,有時我都懷疑這機率是否跟受孕一樣小(好吧,我承認我太誇大其詞了)。

事實上,急診塞爆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病人看不到醫生,而在安妮這 5 年的英國生涯裡,幾乎每一次預約醫生都要等一週以上,因此對於今年的聖誕門診措施,雖然肯定其立意,但能緩解多少急診壓力,還有待驗證。

急診大塞車的問題背後是更巨大的危機,NHS 這個醫療體制正在崩潰邊緣,被 BBC 形容為"At A Crunch Point"──報導指出,有四項危機是 NHS 目前最棘手的:

第一,醫生人數不足;二,某些領域過度仰賴非英國的醫生(多數來自歐盟);第三,這些非英國的醫生在脫歐後,很可能大量脫離英國;第四:實習醫生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

以第一點來說,的確是一項很大的危機,醫生的人數並沒有逐年穩定成長,更沒有和病患數達到平衡。就像少子化危機一樣,逐年下降的嬰兒數、逐年上漲的老年人口,讓新一代的醫生們在未來會面臨比現在過勞更嚴重的狀況,至於是「超過勞」還是「過勞死」,就不得而知了。

而病人們會面臨比現在看不到醫生更可怕的情況,那就是根本沒醫生可看(怎麼看現在就都已經很悲慘了)。第二點跟第三點也是目前 NHS 最大的隱憂,英格蘭平均有約四成的醫護人員來自其他國家,尤其是婦產科,英國本地醫生少得可憐(看來台灣醫療的「內科、外科、婦科、兒科」「四大皆空」,在英國也適用)──不難想像脫歐後,若這些醫生選擇不待在英國,那麼絕對會成為壓倒 NHS 的最後一根稻草。

除此之外,老年人口不斷上升對長照系統造成巨大的壓力,據統計,預估在 2041 年會達到 320 萬人口。尤其是在政府大量砍補助之後,許多長照機構因為生存不下去而關門,導致需要長照的病患們頻繁到急診報到,消耗床位,而且一住,就是好幾天。

目前英格蘭地區床位的使用率高達 95%,意即,當有急需急診的病患出現時,很可能會沒有床位(註)。此外,過勞的醫護也是一大隱憂。去年實習醫生及小醫生們集體罷工,跟政府抗議著他們過重的工作壓力,何時還會有另一波醫護罷工不得而知,但到時候一定會對病患及醫療體系造成不小的衝擊。

如何過個健康的聖誕節?請遵循以下原則

每次寫英國的 NHS,安妮都會稍微對應到台灣的狀況,因為實在太像了。我們也有過勞的醫護、壅塞急診、瀕臨破產的健保,再加上時常對醫護人員破口大罵的病患及家屬,總覺得我在地球東西兩邊的島上,都看著醫療體系正在搖搖欲墜。

不過,難得的聖誕節,除了跟大家分享崩潰的 NHS(台灣健保不孤單)之外,也必須來散播平安愛與歡樂,以才符合聖誕節的真諦。

以下是 NHS 針對聖誕假期到來,在網站上呼籲大家「如何有個健康的聖誕節」。看完之後,讀者們肯定會會心一笑,順便帶大家認識英國人的本性:

第一,如何正確地烤火雞:請完全地讓火雞解凍!火雞很大隻,很容易因解凍不完全而烤不熟,這樣就會有吃下生菌的危險,很可能會有腹瀉嘔吐等食物中毒現象。(醫護人員肯定每年都要看到因吃到沒熟火雞而腹瀉嘔吐的病人,火雞一定是醫護人員最討厭的聖誕食物之一。)

第二,如何預防食物中毒:吃飯前洗手,煮菜前洗鍋具,生熟食鉆板分開,食物一定要煮熟,生肉放在冰箱底層,冰箱保持在攝氏 5 度以下,過期食物不要吃。(再次驗證醫護人員接食物中毒病患接到崩潰,所以要把會出現在國小健康教育的提醒告知全國民眾。)

第三,預防宿醉:不要喝太多,不要空腹喝。但我知道這不可能,聖誕節就是要大醉一場,所以我直接告訴你如何治療宿醉:多喝水,吃止痛藥。(英國人如果不宿醉就枉費比便利商店還要多的酒吧了。)

第四,從事安全的性行為:我知道這是聖誕節,但還是請大家要戴保險套。如果忘了戴,聖誕假期後請來 NHS 做快篩。(最後一點的建議實在太精彩,安妮還是請大家移駕到 NHS 官網自己看好了(笑)。)

最後,還是要祝各位讀者們聖誕快樂,請記得遵循 NHS 的「健康聖誕節」守則喔!

註:’NHS workforce 'at crunch point,' “BBC”, last modified on 20 December, 2017.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John Gomez@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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