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彼得兔躍上英國國幣──我們推廣「軟實力」,是否可以更有想像力?

當彼得兔躍上英國國幣──我們推廣「軟實力」,是否可以更有想像力?

去年 2015 英國迎來了經典圖畫書《愛莉絲夢遊仙境》 Alice in Wonderland 150 週年,特別在大英圖書館規劃愛麗絲系列展覽,從作者 Lewis Carroll 最初的手稿到後世一系列的愛麗絲商品,讓大家見證這位小女孩 150 年來依舊動人的魅力。而今年,換另外一位重要人物迎來她的 150 歲生日。

2016 年要過 150 歲冥誕的是英國一位經典圖畫書作者──Beatrix Potter(貝翠絲‧波特)小姐。說貝翠絲大家可能還不曉得她是誰,但提到《彼得兔》Peter Rabbit ,大家肯定知道這隻可愛的小兔子。這麼一個毛絨絨,穿著天藍色外套,因為偷跑去農夫的菜園拔蘿蔔而被媽媽痛罵,調皮又可愛的彼得兔,就是由 Beatrix Potter 所創造。

為了歡慶 Beatrix Potter 150 歲的冥誕,英國皇家鑄幣局推出彼得兔紀念幣,並且只會出現在英國發行的 50 分,那大大扁扁的七角形硬幣上。根據英國官方說法,是為了紀念這麼一位對英國及世界都有深遠影響作家的慶祝儀式。而這套紀念幣,將不只是一個花樣,而是一個系列,用硬幣訴說經典圖畫書《彼得兔》的故事。《彼得兔》來自於波小姐童年時所養兔子的名字,從 1893 年開始,波特小姐為了鼓勵家庭教師,安妮摩爾(Annie Moore)生病的兒子,持續用畫圖的方式寫信給這位小男孩,而這隻當初鼓勵且撫慰小男童心靈的小兔子,就是《彼得兔》。

彼得兔作者 Beatrice Potter


鮮少人知道,波特其實是一位對植物有深入了解的研究者,非常擅於畫蕈類。除了擅長描繪大自然及鄉間景色之外,她還為自己喜愛的文學作品畫過插圖,如《愛莉絲夢遊仙境》及《灰姑娘仙杜瑞拉》。正式出版《彼得兔》之前,波特曾替 Hildesheimer&Faulkner 出版社劃過賀卡,奠定其出版自己圖畫書的基礎。但其實波特出版《彼得兔》之前也陷入了一番掙扎。插畫在當時並不被認可成一門藝術,頂多是一項商業行為。究竟她該不該出版圖畫書?該不該繼續著這個不被多數人認為是高尚職業的熱忱?幾個月前筆者於〈當 150 歲的「愛莉絲」進入大英圖書館,台灣呢?──現在起,請正視插畫的軟實力吧〉提到,就算是在現代,依舊存在「插畫究竟是不是一門藝術」的爭論。時間倒回一百多年前,想必波特小姐所感受到的掙扎一定比任何一位在 21 世紀想當插畫家的人來的痛苦。

就像許多經典文學作品一樣,《彼得兔》一開始被許多出版社拒絕出版,四處碰壁的波特小姐只好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印刷 250 本,只分送給親朋好友們。時值 1901 年的 12 月,20 世紀的第一個冬天,這隻毛茸茸,穿著藍色外套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意外地取得空前的成功。如同所有成功人士心故事的 SOP,當你成功後,先前拒絕你的公司或老闆們,都會一窩蜂地衝到身邊,噓寒問暖,立刻雇用,加碼薪水。這是戰爭。

偷拔蘿蔔的彼得兔


先前拒絕出版《彼得兔》的 Federick Warner & Co.公司馬上表態支持波特小姐繼續出版。1902 年 10 月《彼得兔》再次出版,馬上榮登最暢銷書本的寶座。如果波特小姐從此以後就只乖乖地繼續畫著《彼得兔》的系列故事,這隻小兔子應該不會在 21 世紀的今天成為如此精典的插畫。波特非常懂得推銷自己的事業,1903 年她自己設計並製造了第一隻玩偶彼得兔,並馬上取得專利,此舉讓彼得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拿到專利的文學角色。除此之外,他還讓彼得兔活躍於茶具組及家居拖鞋上,甚至是桌遊!波特對《彼得兔》週邊商品的開發一直保有熱忱,也堅持這些商品上的插畫,必須要跟原作一樣。

貝翠絲‧波特所做的不只是藝術跟文學,她也是一位聰明的生意人。是她那樣努力又認真地行銷,才讓這隻小兔子成為經典。插圖或圖畫書是藝術,更是市場,因為它們比傳統純美術的作品更接近大眾,也比較容易打動人心,閱讀的年齡層也來的廣,《彼得兔》擄獲了不只兒童的心,甚至是許多大人的。

彼得兔系列紀念幣


以童書來說,英國可說是發展蓬勃,著名兒童圖畫書還有《派丁頓熊》A Bear called Paddington,作者 Michael Bond 描繪出一隻有禮貌,喜歡果醬三明治跟熱可可的小熊,而繪者 Peggy Fortnum 把他劃成了戴著紅色軟帽,身穿藍色風衣,手提黃色公事包的可愛小熊。另外一個當代暢銷圖畫書是《怪獸古肥玀》The Gruffalo,由朱利亞‧唐納森 Julia Donaldson 創作及阿克賽爾‧雪夫勒 Axel Scheffler 繪製。故事描述一隻聰明的老鼠遇到一隻頭上長著角,並有著長長獠牙的怪獸,怪獸想吃掉老鼠,老鼠卻跟他說自己是森林裡最厲害的動物,怪獸一定不敢吃牠。於是,他帶著怪獸去森林裡繞了一圈,想當然爾,所有動物看到這可怕的怪獸,紛紛走避。只有笨拙的怪獸以為老鼠真的很厲害,所以大家看到老鼠都逃之夭夭。故事說到這,大家應該覺得非常似曾相似,簡直是中國狐假虎威的西洋版。而作者的確就是改編自中國寓言──狐假虎威。怪獸古肥玀目前全球有 1300 萬個印刷版,並且翻成 58 種語言,甚至還改編成音樂劇在倫敦上演。

派丁頓熊


除了童書,這幾年世界各地出版的圖畫書,很多都是畫給大人看的。其中台灣最知名的莫過於幾米,細膩的筆觸配上溫柔簡潔的文字,抓住許多現代人的眼光,看著讀著,就會覺得有種放鬆療癒的感覺。而「療癒」正是現代人最喜歡也非常需要的,是名詞是動詞也是形容詞,多數的圖畫書都剛好具有這樣的特色。前些日子興起的著色書就是抓準了現代人在忙碌生活中需要放鬆的心情而流行起來。當「療癒」、「簡單」、「溫暖」變成大家越來越重視及珍惜的東西時,「兒童圖畫書」跟「給大人看的圖畫書」間的界線就模糊起來。《愛莉絲夢遊仙境》是如此,《小王子》亦是,圖畫及插圖漸漸成為新寵兒,也是我們必須重視的一股力量。台灣在民國 1960 出版由林海音寫成的《城南舊事》,由一個小女孩的純真的眼光看成人的複雜世界。之前請中國著名水彩畫家把此書畫成兒童繪本,再次應證圖畫、插圖與文學間緊密的關係。

迄今三年半在英國求學的日子,總讓我覺得,台灣真的很棒,但在行銷推廣藝術及文化方面,英國真的做得很好。英國其實是很會大肆宣揚自己優點的國家,這種驕傲甚至有人眼裡的「猖狂」,卻也的確是讓大家對一個國家強大軟實力,印象深刻的一種方法。不只讓彼得兔躍上貨幣,永遠流傳(雖然我懷疑會有人真的把小兔子花掉),連著名的派丁頓熊,也在 2014 年底配合聖誕節活動,在全倫敦設計 50 隻穿著不同服飾,不同姿勢的派丁頓熊雕像,讓遊客們跟著「熊地圖」去「獵熊」。

站在長長倫敦地鐵的手扶梯上,兩旁全是滿滿各種倫敦有名的英樂劇、音樂會及舞台劇,從《悲慘城市》到《西貢小姐》,那麼招搖地招攬著觀眾。自 2000 年開始風靡全球的英國文學《哈利波特》系列故事,也成為吸引大家前來英國朝聖的動力。在倫敦王十字車站裡就特別設計故事裡虛幻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吸引遊客前來拍照。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滿盈著藝術氣息,同時又充斥濃厚商業味道的城市,但意外地,很搭。

後來,我一直在思索,台灣如果要發行一系列「文學藝術印象」紀念幣,有哪些人物可以做為候選人。我想,陳澄波及其畫作應該非常適合,台灣印象。

若是成真,想必「陳澄波本人」應該也會相當驕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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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洪薇芳

Photo Credit:Official Peter Rabbit 官方臉書專頁Paddington Bear 官方臉書專頁安妮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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