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裡的「花名冊」?──在英國,歷史可以如此平凡卻有趣

檔案館裡的「花名冊」?──在英國,歷史可以如此平凡卻有趣

英國歷史學家卡爾(Edward Hallett Carr, 1892-1982)曾說:「歷史是過去與現在永無休止的對話。」而英國正好是體現卡爾此話的最佳代表。

造訪過英國的人應該不難發現,這是一個極其重視、保護並且為其歷史感到驕傲的一個國家。即使曾經版圖擴張至 3,400 百萬平方公里的大英帝國,如今已縮小退回至英吉利海峽上那狀如一隻毛毛蟲的島國(並且面臨著蘇格蘭、北愛爾蘭和威爾斯蠢蠢欲動的獨立情緒),這個國家還是不斷反覆地跟過去的歷史對話。從倫敦塔前為了迎接聖誕節而建的溜冰場的標語:「帶領你滑過ㄧ千年的歷史」到一年四季都可見,印在各種吸引觀光客紀念品上的標語"KEEP CALM AND CARRY ON."(此標語為英國政府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為提升國內士氣而製作的海報標語),英國人似乎很沉浸在自己的光榮歷史裡。


圖一:英國於二次大戰期間的標語

但英國人保存歷史的方式並不限於上述這麼外顯的方式,另一種較為內斂又紮根於公共教育的方式──各種免費開放的博物館及檔案館,才是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哪個國家沒有博物館和檔案館?英國的哪裡特別?免費參觀英國境內所有博物館及檔案就是英國和他人不同之處。因為他們堅持,公共教育應該讓所有人共享而非有條件性的。曾有一位英國導遊打趣的說:「如果去過歐陸國家,應該不難發現他們參觀教堂免費,博物館收費;在英國,我們跟他們相反。歡迎來到最世俗的地方!」如果只是免費,而沒有令人眼睛一亮的收藏,恐怕也無法吸引人們前去參觀。

以博物館來說,英國最為人知曉的應該是大英博物館,或稱「世界上最大贓物博物館」。

大英博物館的「戰利品」遍布五大洋七大洲,其中清代自圓明園搶來的收藏更是多到令人瞠目結舌。追根究柢,大英博物館之收藏豐富,世界各國都「貢獻良多」,再來要感謝的是十五到二十世紀時英國人那貪婪如海盜般的性格,不辭辛勞地將各國珍寶運回英國,他們可是連帕德嫩神廟的好幾隅都運回祖國了呢!

除了大英博物館,自然史博物館也是假日出遊的首選之一,尤其是對有孩子的家庭來說,自然史博物館絕對是可以讓孩子們消耗一整天體力,學習兼玩樂的好去處。在過去 35 年裡,自然史博物館大廳中矗立著一隻巨大的宛龍化石,牠的名字是狄丕(Dippy)。不過不久前,自然史博物館將狄丕換成了另一隻藍鯨的化石雕像。此舉還引起了許多人聚集到博物館前自主抗議,不滿博物館將換掉他們童年美好的回憶,希望狄丕繼續陪伴小朋友們成長。

對自然科學沒興趣的朋友也別心慌,在自然史博物館正對面,就是維多利亞及亞伯特博物館(V&A Mueum),主要展覽任何有關藝術及時尚的收藏。從古典時代雕刻品到現代結婚禮服,V&A 只能用富麗堂皇又令人目眩神迷來形容。

比博物館更令人驚豔的,或許是倫敦大大小小的檔案館。說到檔案一般人可能會聯想到文書資料。那,檔案館跟圖書館的差異又在哪呢?檔案跟圖書最基本的差異就在於,檔案多半是未出版的文件。但其實檔案並不只限於文書,它可以是各種形式。例如,座落在利物浦街車站對面的主教門檔案館(Bisopsgate archive),就收藏了 1980 年代英國工黨領袖 Bernie Grant 的「手機」:機體笨重,按鍵很大的古老手機,還有許多他個人的物品。這個檔案館還保存了一位蘇格蘭女人的日記。

一個平凡女人的日記,到底有什麼特別,讓檔案館願意收藏?

這位女士在日記的最後詳細記錄了每一位跟她約過會的男士資料,其中包含了男士的經濟狀況,家庭背景,父母狀況,是否抽菸喝酒跟,是否流汗。除此之外還有一欄,並未註明項目,只寫著:「快,慢,中等,非常慢,非常快。」

檔案館解說員只露出狡黠的笑容說:「至於這代表什麼,我們還在努力研究中,」然後拋給我們一個「我知道你們知道的」的曖昧眼神。噢,最後一欄當然是,評分。這群被評分的男士可能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個資就這樣永遠被保存卻又某種程度地洩露給世人。

有趣的檔案當然不只如此,如果大家有機會來到倫敦博物館,會發現其收藏也很豐富。其中有個收藏是一位英國婦人將其祖父每年做給祖母的情人節卡片捐至檔案館。小心翼翼地打開裝有卡片的盒子,映入眼簾是一張張精美手工製作,鑲有蕾絲邊的卡片。

其中有一年的卡片,丈夫做了一個紙抽屜,每打開一格櫃子,都有一句情話,而最後一格是一枚金戒指。這樣的收藏其實跟那位蘇格蘭女士的日記收藏很像,並不是什麼具有劃時代歷史意義的東西,卻是最平凡人民的生活。英國各檔案館願意收藏這樣特別卻又平凡的物品,代表著歷史不只是教科書上的文字,而是人們一天天努力過出來的生活,過去,現在,未來,不斷變動而成就歷史。

英國的博物館及檔案館各個都講述著英國迷人的歷史,而這麼重視自己國家歷史的國家也是迷人的。雖然許多人懷疑歷史是由贏家創造的,歷史可以被竄改,歷史課綱可以被政府操弄,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個沒有歷史的國家肯定沒有未來。對自己國家歷史的關懷應該從小做起,從公共教育開始,讓社會大眾對於歷史資料檔案更熟悉,台灣這樣迷人的地方,那樣迷人的歷史,應該被所有在土地上的人民熟悉,而不只是被看做沒有出路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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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Christine
核稿編輯:洪薇芳

Photo Credit:主圖/flickr@Ann Wuyts CC BY 2.0、附圖/安妮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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