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蘇格蘭?

台灣,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蘇格蘭?

炎炎 8 月的來臨對地處熱帶、亞熱帶交界的台灣來說,是另一個酷熱之月的開始,但對身處高緯的蘇格蘭來說,8 月是個時而下冰雹,時而晴空萬里的奇幻月份。

愛丁堡藝術節不只散播歡樂,而是民族意識

說奇幻,當然不只變幻莫測的天氣,更是一整個 8 月愛丁堡藝術節狂歡的濃厚氣氛所致。不知道正在閱讀著這篇文章的大家,是否有參加過愛丁堡的藝術節?如果有,想必你一定曾被這狂歡整整一個月的城市所吸引。但如果你熟知蘇格蘭與英格蘭的愛恨情仇,或許可以嗅出些許,不,其實是濃厚地,蘇格蘭民族意識的味道。

愛丁堡藝術節全名為 Royal Edinburgh Militaty Tattoo,也稱做軍樂節。以從 8 月 1 日至 8 月 31 日幾乎每晚進行的軍樂表演為中心,加上每天從早到晚,在城市各個角落都有的藝術表演,狂歡絢爛的氣氛渲染整座城市。但如果曾經親自來到愛丁堡城堡前觀賞長達 2 個多小時的軍樂表演,不難發現,蘇格蘭人將自身的民族文化貫穿全場表演,並透露出「蘇格蘭、英格蘭不一樣」的氣息。

表演開始前,主持人會按照慣例,問觀眾們來自哪裡。有趣的是,觀眾們所聽到的不會是「來自英國的給點尖叫!」而是分成,「有人來自英格蘭嗎?」以及「來自蘇格蘭的!?」或「來自愛爾蘭的人在哪呢?」想當然爾,問到英格蘭時,只會有寥寥數聲的回應,不是那種興奮的尖叫,而是帶點尷尬的勉強回應,伴著尾音下墜的不確定。而問候到來自蘇格蘭的朋友們時,幾乎是震耳欲聾的低沉吼聲,立刻環繞著整個圓形觀賞台

雖然表演共由數十個來自世界各國的行進樂隊組成,蘇格蘭軍樂隊的表演仍占了多數。軍人們穿著傳統的蘇格蘭服飾──蘇格蘭裙及長統白襪,吹奏的也非一般軍樂,而是具有蘇格蘭風格的音樂,伴隨大量悠揚的風笛;除此之外,還有蘇格蘭高地的特色舞蹈,讓整場國際軍樂表演上了濃濃的蘇格蘭色彩。

會場內掛的國旗,也是藍底白十字的蘇格蘭國旗,而非大家熟悉的白藍紅三色英國國旗。愛丁堡每一年的藝術節都是凝聚蘇格蘭民族意識的大好機會,因為此時整座城市充滿「scotland」字樣以及各種有形無形的蘇格蘭文化。去年與友人觀看完軍樂表演後,友人開玩笑表示,「現在這一刻若舉辦獨立公投,絕對會過!」

民族意識濃厚,但不代表能一股作氣的獨立

不過事實於去年 9 月已證明,還有超過半數的蘇格蘭人(註1)想留在英國/聯合王國(United Kingdom)的體系。 聯合王國事實上為:one kingdom, four nations. 英國為一聯合王國,由四個不同民族組成。涵蓋英格蘭、蘇格蘭、北愛爾蘭以及威爾斯。其中蘇格蘭以及英格蘭的愛恨情仇從 700 多年前就糾纏不清。從 14 世紀初民族英雄威廉‧華勒斯(William Wallace)對抗英王愛德華一世(Edward I)開始,到 1707 年簽訂聯合王國法案被納入聯合王國裡,蘇格蘭境內獨立的呼聲從沒停過。

但是 300 多年過去後,為何蘇格蘭還是未能在獨立公投中成功?而公投結果令人注意的是,蘇格蘭古都愛丁堡(Edinburgh),與第一大城格拉斯哥(Glasgow)間開票結果的差距。格拉斯哥身為工業大城,有六成民眾想獨立,而愛丁堡只有四成想獨立。整體而言,蘇格蘭民眾想獨立,卻認為時機未到。他們還想再等等。

但時機真的會有到來的一天嗎?

撇開蘇格蘭與英格蘭之間種種爭議不談,英格蘭其實做了一些措施讓蘇格蘭留在這聯合王國內。例如,蘇格蘭本地人上大學是免費的;聯合王國對於蘇格蘭獎助金的補助也比英格蘭來得多。

而在希臘倒債,歐盟風雨飄搖之時,英鎊一直都算穩定,並無狂跌的跡象。(當然,站在留學生的立場,英磅大跌是我們所樂見的)脫離了英鎊區獨立,蘇格蘭可能就必須使用自己的錢幣 sterling。而 sterling 目前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筆者曾拿著 sterling 想在桃園機場換台幣坐計程車回家,卻被告知不收蘇格蘭錢幣。當下除了晴天霹靂之外,只好掏出先前至倫敦遊玩時,身上僅剩的英鎊來換錢。人生第一次感覺到,沒有英鎊竟讓我家跟機場變得如此遙遠阿!

蘇格蘭也面臨人才外流的問題。不可否認,英格蘭的工作機會及薪水都比蘇格蘭來得好與高,多數年輕人會想到英格蘭尋求工作機會。人才出走的狀況目前並非嚴重,但誰又能保證在不久的將來,英格蘭的吸引力將會越來越高,人們追求金錢的動力已超越民族獨立的激情,這獨立的時機,可能就永遠不會再降臨。

反思台灣的定位又在哪裡?

是否覺得,蘇格蘭跟太平洋上某一個未被國際認同的國家很像呢?蘇格蘭很另像一個台灣,今天若台灣走向跟中國統一,不可否認,許多人才以及金錢將會流向中國,也許幾十年或幾百年後,對中國的依賴加深,台灣獨立的時機就再也不會來到。

即使是現在,台灣中國的經濟依賴已到達前所未有的高峰,很難想像,當有一天我們的依賴度到達跟蘇格蘭對英格蘭這樣的程度時,會變成怎麼樣呢?

每每看著蘇格蘭,我都會想起台灣,明明都是那麼具有自己民族特色的國家,一個被迫跟英格蘭聯姻了300年,一個連得到國際承認都顯得艱難。蘇格蘭就好像假如跟中國統一後,300年後的台灣。不過,即使蘇格蘭人選擇留在聯合王國,他們濃厚的民族意識還是顯而易見。

如同去年的世足賽,愛丁堡連鎖超市 tesco 內掛滿各個國家的國旗,唯獨沒有英國國旗(因為代表出賽為英格蘭隊)。酒吧裡的直播賽只要有英國,大家一定清一色幫敵隊加油,有時看著看著,也覺得蘇格蘭人真的有骨氣地很可愛呢!

註1:筆者表示此處用蘇格蘭人其實非常不精確,因為具有投票資格的包括在蘇格蘭唸書或工作的歐盟成員。

 

執行編輯:郭姿辰
核稿編輯:洪薇芳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換日線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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