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輿論看脫歐】「一個非民選首相,請求非民選女王,強制民選國會休會」?!

【英國輿論看脫歐】「一個非民選首相,請求非民選女王,強制民選國會休會」?!

Unelected man demands unelected woman suspends elected parliament. ──The Rochdale Harald

「一個不是民選的首相,請求不是民選的女王,強制民選的國會休會。」這,大概是我看到對於近日英國首相為了讓極有可能發生的無協議脫歐通過,而強制國會「放長假」一事的最佳註解。

脫歐肥皂劇不負眾望地,在上週又掀起一波高潮──有「英國川普」之稱的新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在 27 日宣布:他要強制讓國會休會,背後原因是為了讓 No-deal Brexit(無協議脫歐)能不遭國會阻擋地通過;為此,他依循英國政壇傳統,向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請求准許。

而遵照英國君主立憲體制的傳統──王室不干涉政治,因此,女王也如預期地,答應強生的「請求」──一個「名為請求,實為告知」的行動。

讀者朋友們請注意:「強制休會」和「解散國會」不同,概念上容易造成混淆。後者通常發生在執政黨想要肅清異己,整合國會時發生。最近一次的英首相解散國會,大家或許還記憶猶新,那就是 2017 年梅伊為了讓自己的脫歐協議不再受到阻擾而解散國會,重新舉行大選。後果卻讓梅伊慘遭滑鐵盧,讓執政黨在國會席次減少,而這也是造成日後脫歐協議持續被否決的原因之一。

新首相強生或許就是想避免這樣的窘境再次發生,才選擇強制休會,而非直接解散國會。

過去 40 年來,最長的休會是 3 週。但強生要求的是 4 到 5 週的休會,直至 10 月 14 日才會再開會,而在脫歐底線是 10 月 31 的情況下,國會幾乎不可能在兩週多的時間反應脫歐政策,很有可能讓強生一直支持的「無協議脫歐」成真。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強生的強制休會 5 週雖然是「合法」的,但怎麼看都不合理,而且格外諷刺。

現任首相強生和前首相梅伊一樣,都不是直接民選,而是由執政黨黨員選出的。保守黨黨員佔全英國人口不到百分之一,等於是這一小群人選了大部分人都不喜歡的強生來當英國未來命運的掌舵手。

2015 年的普選的確給了保守黨執政的權利,但,在歷經脫歐風暴後,保守黨的聲勢大不如前。因此從強生成為首相,到他強制休會的舉動,在人民眼裡看來,就是一個沒有民意基礎的人,在拿英國的未來開玩笑。

圖/Boris Johnson@Twitter

回顧議會歷史,「強制休會」非新聞

回顧英國的國會歷史,其實存在許多「危急時刻」,而這些時刻通常伴隨著爭議性強制休會或解散國會:

1628 年,英文查理一世為了財政問題,一怒之下解散國會。相信君權神授,不滿國會勢力凌駕於君主之上的國王,就這樣讓國會停擺了 11 年,期間更爆發內戰,最後以查理一世被砍頭示眾作結。

3 百多年後,當王室已不能插手政治時,強制休會就變成幫助執政黨達到目的的有利工具之一──1948 年,就在二戰剛結束不久後,工黨首相克萊曼.艾德禮(Clement Atlee)為了限縮上議院的權限發動強制休會。1997 年,保守黨首相約翰.梅傑 (John Major)在普選前 19 天突然強制休會,因為當時保守黨員被爆出收賄,首相為了避開相關質詢,提早休會。

阻止強制休會,反對者可以怎麼做?

回到現代,你或許想問:這些即將面臨強制休會的議員們,能不能做些什麼來阻擋無協議脫歐呢?

答案是肯定的。

目前就有 75 位跨黨派的議員訴諸法院,希望法院發出臨時禁令,以阻止強生強制休會。但就在 8 月 30 日,蘇格蘭最高法院的法官 Lord Doherty 駁回了此一請求,認為並無此需要,因為關於強制休會的聽證會將在 9 月初舉行。但他也承認,雙方的辯論必須儘早處理,因此將聽證會從原定的 9 月 6 號提前至 9 月 3 日,判決最快會在 9 月 4 日出爐,趕在 9 月 9 日,原訂的國會休會日期之前。

同時,許多反對的民眾發起名為「強生不可強制休會」的請願連署,要求首相向法院提交有法律效力的「強制休會理由」之書面證詞。一旦連署通過(通過門檻為 10 萬人),國會將有義務討論此議題,並在 4 日內給予答覆。結果短短兩天內就有 140 萬人連署(截稿前已達到 160 萬),換言之,國會勢必會針對請願事項進行討論。

那麼,萬一上述方法都失效,還有沒有其他方法阻止強生呢?

還是有的。一個方法是由議員發動「緊急辯論」(Emergency Debate),而此一策略也受到部分工黨成員如議員巴里.加德納(Barry Gardiner)的支持。如果緊急辯論通過,通常緊急議題將在 24 小時內被討論,以這次的危機為例,議員們必須想辦法在緊急辯論中擋下無協議脫歐。

另一個方法則是行使「不信任投票」(No confidence vote)。若不信任案通過,英國會再次普選,屆時,現在的執政黨能否通過人民的考驗,就是很大的問題了。雖然保守黨在脫歐此議題上處理得不好,且招致不少批評,但作為最大反對黨的工黨在這場戰役裡也沒有真正得到民意;畢竟從脫歐以來,他們也無法有效地督促保守黨執政,內部歧異不斷,因此許多專家也表示目前無法預估再次普選的結果。

「合法」就等於「合理」嗎?答案明天揭曉

這些抗議的聲浪,無一不指向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即:儘管「強制休會」完全合法,但,「合法是否就等於合理?」

以執政黨的角度來說,這個手段可能很合理,不過是為了讓執政黨能順利推行政策;但對人民來說,將之用在脫歐的關鍵時刻,而且是為了任一個可能對英國內政外交等各方面造成巨大損失的議案通過,就失去其合理性了──此舉無異於利用合法的行為操弄民主(雖然這正是民主體制下可能出現的問題,而大家也都體認到這點),這樣的手段到底會不會被法院認可,必須要到週二才能揭曉。

安妮已經準備好雞排跟爆米花了,讀者們也趕快在行事曆上將下週二圈起來,大家一起來追劇 (即使它或許不如韓劇好看,但幾十年後,你可以很驕傲地和子女分享,你沒有錯過如此歷史性的時刻)。

圖/Boris Johnson@Twitter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Boris Johnson@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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