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 女主播罷工、「女王」同工不同酬背後,真實存在的性別歧視

BBC 女主播罷工、「女王」同工不同酬背後,真實存在的性別歧視

上週的英國除了梅伊辭職之外,還有一件值得大家關注的事發生。

Karen Martin,一位 BBC 女主播,拒絕了 BBC 給他升職的機會,原因是跟他一起接下這職位的男性同事,年薪將會比她多出 12,000 英鎊(約新台幣 478,590 元)。根據 Martin 的說法,BBC 還說,這薪水對 Martin 來說相當優渥。

看到這新聞時,我想起在兩年前在英國鬧得沸沸揚揚的 BBC 男女薪水差異事件 (BBC Gender Gap Pay)。2017 年政府要求 BBC 公開年賺 15 萬英鎊以上的名單,在 96 達標的富人排行榜上,62 人為男性,而只有 32 人為女性。而薪水最高的前 7 名,都是男性。這個名單引起了民眾廣大的憤怒及批評,認為在薪資上的男女差異過大;除此之外,缺少種族多元性。

白話點說,就是「高薪族群都是老白男」。

安妮相信「老白男居高位」這件事在許多領域都是常態,我所在的學術界也是。這樣的現象常常會讓人有「能夠攻到頂峰的,只有某特定族群」的質疑,而我們對於任何一位位居高位的女性,都會給予比較多的尊敬,或是更高的標準、更刻薄的檢視(「妳一個女性爬到這麼高位,是不是用了什麼檯面下的方法呢?」)。

BBC 積習難改?一再爆發的「薪資歧視」

而就在你認為政府要求 BBC 改善其男女薪資差異後,整個 BBC 會更加小心處理薪資平等的問題,無奈 BBC 卻捅出越來越多簍子:

Carrie Gracie,一位 BBC 女主播,也因為同樣的薪資不平等而辭職,但她辭職一事,卻被 BBC 另一位男主持人 John Humphrys,在節目錄音空擋期間拿來開玩笑。而這玩笑幾天後被流出,使得 BBC 再度遭受公眾怒火襲擊,甚至導致多位女主播罷工;使其不得不公開道歉,並用相同薪資聘回 Gracie 以平眾怒。

左二為 Gracie。圖/Peabody Awards@Flickr CC BY 2.0

去年 1 月,多位男性主持人同意減薪,以縮小男女薪資差異。Nicky Campbell,一位男性主播,甚至在現場廣播期間,和聽眾宣告自己即將減薪,以此支持男女薪資平等。

但看起來,男女薪資差異對 BBC 來說,還真是世界上最難垮過的鴻溝,也是一時之間改不掉的習慣。不然,就不會有上週的 Karen Martin 事件。事實上,經過 Martin 抗議後,BBC 同意讓薪水差異所小到 7,000 英鎊(約新台幣 279,177 元),但 Martin 還是不買帳。

對於這件事,BBC 如何回應呢?

BBC 反駁,對 Martin 來說,這新職位是「升職」,但另一位將跟她享有同樣頭銜及責任的男同事 Roger Sawyer,則是經驗較多、層級比要給他的新職位來得高,做得也比較久,因此給他較高的薪水。不過,這樣看似合理的解釋,卻有奇怪之處:

如果這位 Sawyer 早就已經做到比較高階的職位,那麼讓他「下降」至這個比較低的職位,原因是什麼呢?如果只因為他原本的職位「比新職位高許多」,經驗較多,就給他較高的薪水,不免讓人有「尸位素餐」之感。

低一點職位也許不用付那麼多的責任,卻還是領這麼高的薪水,這點,恐怕有來新職位「納涼」之嫌。而對 Martin 來說,更不公平。BBC 告訴她,兩人將公平分擔新職位的責任及工作,而公司之後交給他們的工作也會相同。那,憑什麼,在承擔一樣責任的情況下,Martin 就必須領得比較少呢?而且所謂的「比較少」,還高達年薪 12,000 英鎊!

男女待遇差太多,連「女王」也無法倖免?

事實上,BBC 的男女薪資差異,恐怕只是整個社會的冰山一角。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英國知名影集《王冠》(The Crown),該影集講述現任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的一生。讀者們沒看過這部影集,大概也知道,這部影集的主角就是「女王」,由女主角挑大樑演出。這部影集獲得了許多好評,卻在去年爆出飾演女王的 Claire Foy 比飾演菲利普親王的 Matt Smith,酬勞少了整整 20 萬英鎊(約新台幣 800 萬),引發了觀眾的憤怒。

一齣由女主角領銜的戲劇,為何會讓非故事主軸的男主角領得比較多?一開始劇組的回應,與 BBC 如出一轍:因為 Matt Smith 較資深,但這說法並不被觀眾們買帳。Matt Smith 本人也表示,他覺得 Claire Foy 應該至少要領和他一樣的片酬。事後,Claire Foy 終於拿回了她原本就應得的 20 萬英鎊。(如果這事被《權力遊戲》裡的龍后知道了,她女王陛下搞不好會叫龍兒子們來燒了劇組)

圖/The Crown Facebook Fan Page

今年一份由《衛報》統計的報告指出,10 家公司裡,有 8 家公司給付男性較高的薪水,而男性的薪水到底比女性多了多少呢?平均是 20%。這數字不禁讓人懷疑,女性的能力到底是有多差,讓雇主們如此不相信女性,選擇給予男性較多的薪水?

女性在職場所受的歧視,事實上,從還未工作前的面試就開始了。比如說,「你結婚了嗎?」、「你近幾年有結婚的打算嗎?」或是「你有幾個孩子?」,在在突顯了職場上對懷孕女性,或是有孩子的女性的公然歧視。因為,以公司的角度來說,有了家庭及孩子的女性,等於沒有效率的員工。

但這樣根深柢固的歧視,背後是由整個社會漠視來支撐。大家認為女人請育嬰假照個小孩理所當然,照顧小孩當然是女人的責任。賺錢,那個男性來就好。

台灣職場不例外,改變心態是關鍵

而這樣的狀況,當然並非英國獨有,在台灣也早已不是新聞。大家知道嗎?台灣准許男性請育嬰假的法律早已在 2002 年通過,但在 2015 年才出現每個月破 1,000 名男性申請育嬰假的紀錄。而女性呢?早在 2015 年,申請人數早已每月超過 10,000 人

安妮認為,要徹底解決男女同工不同酬最基本的方式,就是讓社會普遍接受,男性可以在家庭這一塊付出更多,享有和女性一樣的「育兒留職停薪」(台灣已准許),或是當「家庭煮夫」並不是奇怪的事。當社會不再將「照顧家庭、操持家務」的責任往女生身上丟時,男女同工不同酬的問題,才有可能被根本的解決。

最後,寫到這裡,相信仍有不少網友會說這是個早已不存在的假議題;但就在最近,安妮才聽說了一個身邊朋友的真實故事:這位朋友有著愛丁堡大學博士學士的頭銜,教學經驗也很豐富,回國後去南部某大學應徵教職。但系裡的教授告訴她,我們不太會錄取有家庭的女性,因為她們會把心力拿去照顧小孩跟家庭,還必須請育嬰假,所以委婉地拒絕她了。

為什麼在很多領域頂尖的人都是男性呢?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或許是,女性從一開始就沒有被准許進入和他人競爭的場域。連門票都拿不到,只能望玻璃天花板發愣。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Claudio Divizia@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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