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消費稅調漲第一週,連稅務律師都抓狂的消費現場

日本消費稅調漲第一週,連稅務律師都抓狂的消費現場

還沒搬家好前,周圍不論是住在日本內或者住在日本外的朋友,都一再提醒我 10 月日本消費稅要調增,新家的家具和電氣要加緊在 10 月前買好;不然雖然上漲幅度看似不大,大件物品加一加也不少。「東西不一定要到,但是至少 10 月前要交易完成。」一類似是而非的言論,成了周圍人對我的口頭禪。2% 的開支差距跟霓虹燈一樣,不停地閃爍在腦海中。

說來汗顏,自己作為稅務從業人員,對日本這幾年的稅改也是稍有了解,但落實到實際層面上實在是一問三不知。

消費稅從 8% 調漲到 10% 並非近期新聞,早在 2012 年時日本就已通過法令,消費稅將在 2015 年調漲至 10%。 但考慮歷來消費稅的調漲都會帶來嚴重的經濟衝擊,調漲一事自 2015 年以來已兩度延後,最終落在今年的 10 月。此事搞得人心惶惶,一直到今年 4 月,都還曾傳出會三度延期。

從 8 月開始,無論是實體店家還是網路購物,都抓準了民眾對於這「最後黃金期」想要狂買的心裡,進行了不少推銷。朋友圈中也因此紛紛謠傳著「10 月前下單」的口號,以及「9 月底的大採買」──但究竟購買過程何時算「消費完成」,真的只要 10 月 1 日前付費完畢,便可享有 8% 嗎?

讓人困惑的「消費時間」定義,及其造成的不便

在實體店面消費時,消費時間的判斷十分明晰──9 月30 日過完前的任何購買,都不需要調整消費稅。然而網路購物呢?在各大網購網站上只要進入結帳界面,都有提示消費稅調整的分析表──不同於多數人原來所想,即便在 9 月 30 日前完成結賬,只要貨物未在 9 月 30 日從賣家出貨,都需要依據 10% 來計算消費稅。也就是說,消費行為的完成,不以買家結帳時間,也不以實際收貨時間為準──而是根據「出貨時間」來判斷。

一看讓人摸不著腦袋的消費時間規則,其實和日本會計規則有關。根據日本會計規則規定,「貨物販賣」只有在出貨當下才算完成,與結算金額何時到帳並未有直接關係。因此店家在適用消費稅率時,也會根據出貨時間來進行計算。而店家在提示文下面,都會明確標註即便在 10 月 1 日前下單,若出貨期為 10 月 1 日之後,店家將另外追溯 2% 的稅差。

這看似對店家保護的機制,其實為商家帶來行政作業和帳面整理的不便。為了能減少這段過渡期的額外行政程序,許多店家甚至從 9 月底開始就搬出更多折扣優惠方案,用利潤來換一些稅務上的簡單;也讓許多原本只是想買「一定以後會用」消費品的朋友,一不小心突然手滑「大破產」。

對於餐廳,內用將適用新的 10% 稅率,外帶則享有舊的 8% 稅率。 圖/Shutterstock

「內用外帶」,如何計價?

而無論是對店家還是消費者而言,若說 9 月的重心都是放在 2% 金額提升上,10 月的第一週則是適應新稅率在操作層面上帶來的困擾。

為了防止調漲消費稅可能帶來的經濟衝擊,根據新的消費稅規定,少部分的商品將持續享有 8% 的稅率;其中對於餐廳,內用將適用新的 10% 稅率,外帶則享有舊的 8% 稅率。 

看似貼心又友善的機制,實際落實到執行層面還是有很多麻煩的灰色地帶:調漲後的第二天,無論是路邊的餐廳或者是公司內部的咖啡廳,店員依舊按照慣例詢問餐點飲品是否內用還是外帶。只是現在內用和外帶已不再是提供外帶餐具或者包裝那麼簡單,而是牽涉到最後的結帳金額和店家的記帳。

今日下午當我和同事一同到公司頂樓的咖啡廳時,店員也和我們認真的解釋外帶內用的差異。在頂樓休息區內飲用則是適用 10%,如果外帶帶回休息區外的會議室那就是 8%。50 日幣不到的差距看似沒什麼,卻讓一群稅務師無奈的苦笑。雖然明白這樣的「店內店外」應該是依據咖啡廳登記營業範圍和地址為依據,但平平都是在公司內,不同的價錢也實在太過滑稽荒唐。更不用說那些原本在咖啡廳坐著喝,後來將咖啡帶離的「內用轉外帶」情況(良心建議:這種應該徵 9%)。

看著咖啡廳內的人满為患,我和同事「小器」(或者說,實際的)異口同聲說我們咖啡要「外帶」。走回座位時同事邊看手機邊和我說麥當勞已宣佈,因為無法判斷客人是內用或者外帶,將統一使用 10% 的稅率──聰明簡單又直接。

我們一邊笑罵一邊搖頭,卻也不禁為這次的調漲感到憂心。初期只覺得是金額上調會讓開支變大,實際調漲開跑之後才驚覺這段陣痛期問題比想象中多,時程可能會拉得更久。

至於何時能夠真正融入日常生活,只能拭目以待了(或者習慣就好?)。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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