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曾趕走梵谷的南法小鎮,今天成為了藝術界「麥加」

當年曾趕走梵谷的南法小鎮,今天成為了藝術界「麥加」

1888 年,荷蘭藝術家梵谷(Vincent van Gogh)追隨明媚陽光的誘惑,從巴黎抵達了南法小鎮亞爾(Arles)。兩年內,任由熾烈艷陽催化著創作的燃點,奢侈綻放了三百幅畫作。站在田埂間,梵谷凝視著湧動的向日葵波浪,面對一望無際的金黃,默默期許這塊明亮的土地能成為藝術家自由創作的庇護所。

然而,一切美夢,隨著一只扔向好友高更(Paul Gauguin)的酒杯,以及那舉世聞名被割下的左耳,一併破滅。過了混亂又眾說紛紜的那夜,情緒失控的「瘋子」梵谷被驚恐的亞爾居民驅逐出城。並進入精神療養院,伴隨著僅剩一窗大小的藝術視野,度過抑鬱餘生。

《隆河上的星夜》。圖/旅知

梵谷曾說:「沒有什麼是我能確知的,但是映入眼簾的星星,能引發我的夢想。」

南法藝術中心

一百多年後,這座小城消化了藝術家遺留的創作結晶,展現傳統與現代接軌的活潑樣貌,成為了法國文化勢力的中心。

每年夏天的亞爾國際攝影節(LES RENCONTRES DE LA PHOTOGRAPHIE),總能吸引超過十萬人慕名湧入;而當地的獨立出版社 Actes Sud,擁有 3 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家的穩定配合寫作;極簡主義藝術家李禹煥(Ufan Lee)預計於此創立藝術基金會;美國知名解構主義建築師法蘭克·蓋瑞(Frank Gehry)更為這座梵谷之城創造了璀璨魔幻的南法當代藝術實驗中心(LUMA Arles)。

圖/Shutterstock

這座當初容不下一位傳奇藝術家的小村莊,如今竟成為了向全世界敞開窗扉的文藝聖堂,也是各路創作者嚮往朝聖的「藝術界麥加」。交融著古羅馬文化與前衛新潮藝術,潛藏內蘊的豐富能量,讓亞爾成為波希米亞風格漂流者的創作烏托邦。漫步城內,不時能被牆上前衛又叛逆的藝術作品勾住而佇足。

在這,藝術不是為了討生活,藝術本身就是生活。

圖/鍾凱恩 提供

手工技藝也是亞爾道地的人文風景。城間巷弄散聚各式工匠職人,精心打磨陶瓷作品、在相機觀景窗後修光補影、烹煮普羅旺斯有機食材、手織黃麻纖維面料布鞋。百工職人各自在崗位上,姿態輕鬆寫意,卻散發著莊嚴的儀式感。

他們也許來自世界各地,但無不從這座千年羅馬古城汲取了厚實的養分與靈感。

圖/鍾凱恩 提供

由外來者建立的小鎮

亞爾的文化基因中始終不乏外來者的足跡;古羅馬人砌築了它的文化底蘊,外來藝術家勾勒了它的景緻輪廓,越南移民種出了它馳名國際的 Camargue 紅米

然而,並非任何新元素,都能順利被這座個性十足的古城欣然接納,當五星級飯店 Particulier 進駐亞爾時,就曾掀起當地勞動階級的震怒反彈。在這座城市眼中,漫街熱情的的盆栽、紫藤與塗鴉,才是人們所認同的庶民風景。刺蝟,也需有刺蝟的優雅。

現在不跳舞要幹嘛。圖/鍾凱恩 提供

週六午後,陽光灑落鼎沸的傳統市集。踩著南歐式步調,探索著最不假修飾的民間日常,和當地居民一同散步,忘情駐留。一座座攤販如同一塊塊畫布,錯落擺放鮮美的蔬果、起司、紅酒、法棍、燉飯、香料、千層派、生蠔。店主人們厚積薄發、自信風發,從容滿足每個找上門的挑剔味蕾。

除了食物與民生用品,意料之外的在市集底端撞見了迷你豬與小羊寶寶的攤位。就像市集在對我們說:你永遠不知道會在下一攤看到什麼。一切美好事物都可能在此發生。難怪許多追求浪漫驚喜與極致質感的巴黎人,都將亞爾私藏為度假出走的理想之所。

在梵谷之城,連市集陳列都不經意散發濃厚的表現主義色彩。圖/鍾凱恩 提供

逛完市集,當地人會走進一旁的夏日花園,沖洗買來的水果,躺在草地上縱情大啖。一邊彈著吉他,聊著天,唱歌,打盹,無拘無束,任由身體與靈魂鬆弛舒張。不管世界多麼繁忙,總有人活得很詩意。

雖然梵谷在有生之年,終究未能用雙眼見證理想藝術天堂的實現。但當年遭人唾笑的狂想,如今已成為根深蒂固的日常。物理性的驅逐,豈能抹滅藝術家為這座城市畫下的那抹溫柔?

圖/鍾凱恩 提供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鍾凱恩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