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世界後才驚覺:無論身在何方,我們都在生命的旅途上,實現各自的「奇蹟」

走遍世界後才驚覺:無論身在何方,我們都在生命的旅途上,實現各自的「奇蹟」

2013 年的春天我離職出走,從歐洲八國開始,再飛到菲律賓學英語,又到尼泊爾、印度、日本、美國等地長時間旅行,旅程意外從 3 個月延長到了兩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與風景,不知不覺,人生也翻出新的一頁。

2015年 尼泊爾Langtang山區。圖/KAI 提供

旅行的意義,對每個人都不同

在背包旅館與各國的背包客聊天,關於旅行這件事,大部份給我的答案都很熱情,恨不得把圖針插滿世界地圖;但也有些旅人坦率地說想趕快回家,我在雅典遇見來自曼徹斯特的女大學生,她說走到半途,心裡冒出:「為什麼我非得要到這個地方來旅行不可呢?」的念頭,但仍不得不走完全程然後儘早回家。

其中也不乏感人故事:在尼泊爾認識了一位日本背包客,他因為眼睛被診斷出有罕見病,可能在 10 年之內會失明,所以跟妻兒溝通後,決定花幾年時間出走旅行,希望失明之前親眼欣賞聖母峰的日出。

旅人們除了故事外,最常見的就是「道別」──我們總是在同個房間共眠了幾夜,有的人會說再見、有的人不告而別,也有些人因為路線相同,為了方便和我共同走了幾座城市。單獨旅行的旅人通常習慣孤獨,就算一起,也盡量不給對方添麻煩,不能再繼續的時候,道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分開後從此各自天涯,並打從心底接納這種分離,我常想,如果以這種心情面對人生,也許就是真正的自由吧。

回想在佛倫羅斯與一位新加坡的旅伴同行,她父母住在馬來西亞,但她卻被送到新加坡定居,長大先後到廣州、上海與北京工作,經常長期出差到中歐與北美,我很羡慕她因為工作關係可以全世界飛,但她卻羡慕總是有人在等我回家。她當時跟我聊:

「我經常不曉得自己是怎樣的人,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喜怒哀樂,看過心理醫生,他說有可能是自我身份認同失調的關係,我也不知道。你可以明確說你是台灣人,而我只能說我來自新加坡,護照卻是馬來西亞,但我在中國定居超過 15 年,我根本不曉得我屬於哪裡。」

2018年 波士頓市區酒吧街。圖/KAI 提供

「親密關係」之旅,目的地是「家」

離職的這些年,身旁朋友問我為什麼想出走,我總是說得很漂亮,像「離開就是目的」啦、「旅行是一生的夢想」啦、「想看透全世界的風景」啦、「討厭一成不變的生活」啦等等,但當我護照中累積的出入境戳記越多,我的心裡就越明白:不管我如何抗拒在體制內生活,排斥穩定的關係和家庭,恨不得盡快從機場飛出去,但騙不了人的是,我也很渴望有個地方讓我回去,那就是一個「家」。

由於兒時回憶,我非常恐懼家庭與婚姻,雖然家就在那裡等著我,但我始終刻意保持距離。而因為旅行,我拋開過去的人生,鼓起勇氣航向未知,也因為旅行,我遇見未來人生道路上的伴侶,行程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

故事並不從此美滿,兩人雖同有旅行夢,卻仍來自不同家庭,擁有相異的成長環境、價值觀、情緒感受。我們曾在印度長達 13 小時的巴士中爭吵到天翻地覆、也曾在尼泊爾高山叢林中彼此扶持生死與共、在北海道的大雨森林裡迷路一起陷入恐懼、在邁阿密絕美的海灘旁因冷戰而憤怒顫抖。

我們有時徜徉在幸福童話裡,有時雙雙墜入深淵無法自拔,種種經歷就像另一種形式的旅行,一場「親密關係」之旅。唯一不同的是,我們都沒有向對方「道別」,我們沒有再逃了,勇敢留下來組成一個家,我才終於明白家不是規定和對錯,家是勇氣,是寬容,是愛。

2017 年 葡萄牙奧比都斯。圖/KAI 提供

生命的奇蹟,由行動開始

有趣的是,旅行也改變了我看待工作的角度:返國開始面試時,我就堅定表示不願再過以前加班熬夜的生活,覺得工作只是人生一小部份,在面試官前很開心的分享在國外長期旅行的經驗。這樣的作法,當然被打槍很多次,但也有人坦言很欣賞我的勇氣。

我知道台灣工程師要找到工作與生活平衡的機會很渺茫,幾經波折,我一直告訴自己保持正面開放的態度,接納所有可能性,就像單獨旅行一樣,最後終於迎來好機會。果不其然,現在正常上下班,薪水不減反增,每年還能有多餘的時間規劃旅行。

巧合的是,能得到這機會,除了工作經驗條件符合外,部份也是因為去了菲律賓增強語言能力,剛好是公司重視的一塊。如果沒有出走旅行,我就不可能到背包客棧寫文、不會認識現在的另一半、不會遇到現在的工作、寫不出 15 萬字的新書,也無法暸解家的意義──回過頭看都是奇蹟,難怪有人說過:生命中沒有奇蹟那才真是奇蹟。而奇蹟,從行動開始。

如今覺得旅行已經不是一個目標、一個口號、一個夢想,旅行反而跟人生緊密貼合,是無法抹滅的信念,在生活中隨時隨地發生──任何心動的瞬間,低潮持續的谷底,或是突然的頓悟,不管是在故鄉還是異鄉,全都包含在生命的旅途當中。我們其實沒有什麼選擇,拿了單程車票就出發,去痛,去愛,去感受一切未知,並接納所有,因為,我們都在旅途中。

2013年 荷蘭馬斯垂克天堂書局。圖/KAI 提供

《關於作者》
KAI
地球人/工程師/作家/背包客
台灣到處可見的宅男工程師,27歲那年人生遭逢巨變,開始大量閱讀和寫作,2011年之後陸續出版《愛與擁有後的遺憾》等六本小說,2013年離職旅行世界兩年,走過十四個國家超過五十座城市,返台舉辦攝影展圓夢並印製攝影集《一瞬之光》。2018年出版遊記《我們都在旅途中》。現任職於科技業,右手繪工程圖、左手寫作,雙腳仍在世界地圖上亂跑,學習在人生旅途中更深入的認識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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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KAI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