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營實習故事:我在這裡,看到一個不分你我、互相尊重的「地球村」

難民營實習故事:我在這裡,看到一個不分你我、互相尊重的「地球村」

在德國柏林一個叫 Unionhilfswerk 組織經營的難民營實習已有兩個多月,但這短短兩個月,卻讓我深深地認知到什麼是真正的「全球化」。

社會中充斥著對難民的各種爭議,這也是我起初想去實習的原因,因為我不想成為眾說紛紜的人群中之一,我想要親自一探究竟。新聞上總說「他們是一群只想要坐享其成的人,會消耗國家資源」等之類的話,經過此次經驗,我必須說我接觸到的難民和新聞報導中的「難民」相差甚遠。

這個難民營住了 400 多人,他們每個都想積極地去融入當地生活,沒有一個想要做怠慢的人,可是這個世界拒絕他們的融入。

有個在德國生活的教授曾經對我們說,德國有個極右派黨,叫另類選擇黨(AfD),他們的主張就像其他激進的右派分子,對於所謂的「外來者」標示「拒絕往來用戶」,因為他會帶給社會許多的動盪不安,而難民就是 AfD 口中的「外來者」。可是教授也說,雖然 AfD 的支持率較低,它的主要支持率來自東德的人,這些人幾乎都沒親自接觸過難民。因為 AfD 在民眾心中種下的恐懼,使大家把眼睛看到的,但未親自去接觸的,稱作「真相」。

而這份恐懼,不但出現在德國,它出現在世界各個角落,學者稱之為:「排外性恐懼症」 或 「仇外恐懼症」(Xenophobia),意指對自己生活中,外來或未知的事物感到害怕。可是,藏在這恐懼症背後的真相是:人民對輸的恐懼。從極右派的宣傳手段:誇張化難民會讓德國社會保險崩潰、提出充滿歧視性的"Islam-free schools"(沒有伊斯蘭教的學校)等等,就能看出
他們利用人們的排外性恐懼,間接性地去警告人民外來者對自身生活的威脅。這些「威脅」可能是自己的工作被別人取代、害怕自身社會地位被威脅。

因為在全球化的時代,世界只允許兩種人存在:贏家和輸家。所以排外性恐懼症就在人們相互較勁、拉扯的情況下,油然而生。難民也就成了砲灰之一,然而,他們只是想在這個爭先恐後的世界,有個安生立命的地方生存。偏偏全球化的世界太過殘酷,不容許中間性的存在……

單位夥伴和小朋友一起製作給作者的感謝卡。圖/顧正禧 提供

在難民營看到真正的地球村:愛、不分你我

不過,難民營的存在似乎給了他們喘息的空間。而我也在這個地方看到了世界可以和平的可能性。由於難民營的難民來自世界各地,我實習的難民營有來自阿富汗、俄羅斯、伊拉克、敘利亞等等,再加上,我的同事又有來自希臘、非洲、以色列等不同國家⋯⋯ 更為難民營增添幾分不一樣的文化風情。但我在這裡體驗到的最珍貴的是,即便文化背景複雜,但並不會成為彼此相處的障礙。

在難民營實習,讓我真切地感受到人類的包容性。每個星期四的早上,我會與難民營內的媽媽們一起吃早餐。十多個人大餐桌,大家同時講著不同語言;英語、德語、阿拉伯語、阿富汗語,奇妙的是,大家並不是各有各講,而是努力突破語言隔閡,甚至還加上肢體動作,積極和不同民族的人互動。

除此之外,我也常常看到不同膚色的小孩一起玩耍,玩得不亦樂乎。甚至兩個語言不通的難民,卻成為了好朋友。

員工之間的相處也很融洽, Unionhilfswerk的工作機會不只開放給德國公民,同時也開放給其他外國人。但在就實習結束回到美國上學後,由於川普實施一系列的排外政策,現在美國很多工作都只會開放給美國公民。

我認為,在全球化「互相廝殺」的時代,難民營儼然成為了世界的文化融爐,與其叫他「難民營」,我更喜歡叫它「地球村」,因為在這裡我看到民族的多元與融合的可能性。

一個只有「我們」的世界

人人說,在全球化的時代,世界成了一個「地球村」。但在一個人與人之間相互攻擊的世界,我看不到「地球村」的存在。人們只懂得猜忌多疑,而不會互相體諒或友愛對方,使得世界愈發崩裂、支離破碎。全球化僅是物質間的交流嗎,彼此又有真正聆聽對方的聲音嗎?

但在一個物資不怎麼豐富的難民營中,卻有著對文化多元極高的包容心。雖然文化背景不同的人難免會有無法理解的時候,大家願意以心去包容彼此的不一樣、互相尊重,而不是以物質的豐富度評斷他人的不一樣。這也才終於讓我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全球化」── 一個只有「我們」的世界。也就是說,雖然身為個人,我們都有著不一樣的生活環境背景,但身為地球人,我們都是這個大家族的一份子。

要等到一個真正全球化時代的來臨,或許只有當人們願意去面對這份恐懼時,他們才能意識到世界真正的殘酷在於人們把「自己人」視為敵人,而當你願意擁抱「敵人」時,你才能看到和平的存在。

作者和實習同伴一起為難民營做的書。圖/顧正禧 提供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顧正禧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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