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極權的政府,其心越似玻璃易碎」──摩洛哥憤青,如何結合足球與音樂抒發民心?

「越是極權的政府,其心越似玻璃易碎」──摩洛哥憤青,如何結合足球與音樂抒發民心?

足球是摩洛哥的全民運動,當足球泛政治化,在整個大中東阿拉伯國家,掀起了意想不到的民意海嘯。說到這股綠色力量的緣起,就必須先談談來自摩洛哥卡薩布蘭卡的足球隊 R.C.A.( Raja Club Athletic 的縮寫,也被稱作 Raja Casablanca)。

足球如何成為民意的載體?

根據摩洛哥社會學家 Abderrahim Bourkia 的觀察,其實足球抗議活動在摩洛哥並不是一個新現象,到早在 20 世紀二零年代就存在著。足球作為一個「社會與政治重疊」的場域,國家卻從來沒有想過如何處理這種負面民意的公開展演。

當時摩國在法國殖民政府的壓迫下,一群受民族自決思潮洗禮的藍領年輕人創立了這個球隊,在那個人民聲音無處宣洩的年代,足球成了他們宣洩各種不被滿足的社會需求的載體。

除了供給年輕摩洛哥人的娛樂,足球也扮演著許多年輕人的身份認同過程的重要角色。摩洛哥年輕人生活不易,社會供給給他們的工作機會非常有限,特別是那些沒有繼續升學、也沒有機會進入體育娛樂職涯的年輕人。

在一個找不到自己歸屬的社會,覺得自己被這個社會被排除在外,他們不約而同將自己定義為「支持者」,在這圈子裡,沒有社會、經濟、種族、政治等任何歧視,所有支持者都能重新獲得這想像的共同體下的自我實現。足球,成為了一個人人可以自由展演其社交面的場域。

摩洛哥卡薩布蘭卡的足球隊R.C.A. 活躍的頭號粉絲團體之一,UltrasGreenBoys (暫譯:超綠男孩)就是一例。

在 R.C.A. 每一場出賽,超綠男孩通常會事先安置規劃好大字報或是煙霧、彩帶等,大力替球員加油。這個球粉不只存在於摩洛哥,就連在義大利之類的歐洲國家,甚至都有分支團體在支持著球隊。

「越是極權的政府,其心越似玻璃易碎」,這得確是不變的道理。這首歌曲的齊唱,可能讓摩國政府再也無法招架足球場上、街坊巷弄,那些一起唾棄政府群眾。畢竟要透過下令抓人來阻止這波抗議的聲浪,殊為困難,可能整個球場都要被清空了。

不過,摩國政府也不會放過這個殺雞儆猴的大好機會。超綠男孩球迷團的幹部司克瓦抓(Skwadra),就因爲被指控寫了一首「政府聽起來覺得政治不正確的歌」,還在賽場號召球迷大唱它而被逮捕;在摩裔憤青們抗議了 3 個月後才被釋放。但是這首歌曲的影響力,並不因而被摩洛哥監禁的牢籠所抑制。

“ Fi bladi dalmouni“

究竟這首歌在唱什麼呢?一開始,它只是在反映摩洛哥在昏庸政府的統治下,青年所面臨的生活困境。想不到這些歌詞所提及的困境,套用在大部分的中東國家裡,竟意外地合適,大家聽了感同身受,於是在大中東世界引起了廣大共鳴。

此歌曲的影響力,從足球場逐漸蔓延開來,連「中東良心媒體」領導品牌半島電視台(Aljazeera)都在節目特別片段,把這首歌串連到葉門、利比亞、巴勒斯坦、敘利亞 人民所遇到的各種困境。

整個阿拉伯世界的人民覺醒,團結的麵團似乎也快發酵了。

以下是歌詞與中文及英文翻譯:

我的國家,她壓抑我們,我只能跟阿拉(Allah,唯一的神)抱怨啊,全知的阿拉
In my country they oppress us
To whom I should complain to the almighty God only
The one who knows everything

在我的國內,我們全都活在黑暗的心痛裡,其實我們只求安全寧靜啊,請讓我們成功吧,阿拉
In this country we are living in darkness or sadness
Hoping just for safety
Ohh God gives us victory

我的國用她在克它馬種的大麻菸(註)餵養我們
They offered us Weed from Ktama

我的國家,她竟把我們像孤兒一樣遺棄了,只待阿拉在末日的審判她了
They left us as orphans, we judge them on doomsday

有才華與能力的人全被國家忽視,被迫出國找出路;
國內剩下一堆受毒品蠱惑而迷失的人
Talented people are being ignored and travelled abroad or other being lost with drugs

所以你看這種國家是要怎麼進步?
So how country can move on

我的國家啊,妳任憑這些尸位素餐的高官走狗不是把財富與值錢的東西A 光,就是洗錢到巴拿馬
The wealth , treasures of country all you have greedily eaten or by money laundering to Panama (by government ministers, …..)

我的國家,妳這沒用的牆頭草,任其她國家隨便取用我們的資源寶藏
(摩洛哥賤價出口一堆金礦之類的東西到阿聯酋等國家)
And our wealth to other countries are offered freely

噢,我的國家妳親自謀殺了我的愛國心
Ohh you killed the passion for my home (country)

妳一直製造麻煩,甚至把矛頭指向了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人們
And you invented problems and starting attacking us

噢,在我的國,她這般壓抑著我們
Ohhh in my county, they oppress us

半島電視台主持人針對這首延燒整個中東對歌,做了一段詠嘆對詩歌,筆者翻譯了大意:

以全阿拉伯青年之名,
For the youth Arab people from the east to west,

以理想被貪婪政府摧毀的可憐人們之名,
For the dreams of poor people that are destroyed by the greddinness of the government's responsible,

以那些想要安全溫飽生活的葉門孩子之名
For the Yemen kids who are dreaming for a calm day and peaceful food,

以那些活在恐怖主義與極權專政下生活的利比亞人之名
For the people of Libya who are suffering from terrorism and dictatorship

以那些在殖民統治的荊棘中掙扎的巴勒斯坦玫瑰之名
For the Rose's of Palestine which are hard to the thorns of colonialism,

以那些寧願死也不想活在暴君政權下的敘利亞人之名
For the women of Syria who prefer death pure than stay alive under that president,

以每一個困於現況而無法順利結婚成家的年輕的男女之名
For each young man and young woman ,who cant get married due to the difficulty times,

以這些前面提到的所有人之名,摩洛哥足球粉絲,為其歌唱
For all those mentioned before , the fans of RCA sing all.

不知道到底還要有多少個犧牲者名字被寫上「摩洛哥民主史」的烈士列表,自由民主以及基本人權的正義才能夠被正確體現。

註:克它馬(Ktama)是位在摩國北方的城市,以種植大麻聞名。

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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