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北京是個青年,台北就是個邁入暮年的老人」──一個中國青年的台灣時光

「如果北京是個青年,台北就是個邁入暮年的老人」──一個中國青年的台灣時光

週日晚上回到北京的時候,覺得真的是做了一場夢。前幾日還在台北夜市的煙燻火燎中和朋友聊天,甚至中午還在和台北的表叔吃著自助火鍋,晚上就已經身在北京了,覺得很是穿越。

那兩天在台北,有一些 sentimental 的感受,一部分來自於人,一部分來自於景緻引發的所思所想,在此簡單紀錄、分享。在台灣 5 天,走過台北、九份與平溪,還殺到島嶼最南端的屏東,只為了體驗在北京十分難得的海生館。後來有些後悔行程安排得太匆忙,沒有多留一些時間探索台北,後來自我安慰:算是留了一個念想,讓我下次再去。

先生家族的「大江大海」:一個分離 40 年的故事

在開始寫台北之前,我想先說個故事:

先生的太爺爺是國民黨空軍機械長,隨蔣公走南闖北,西安事變時曾一同被軟禁;抗戰爆發南京陷落,家眷隨他一通西遷至重慶。內戰結束後全家隨軍來到台灣,而奶奶因嫁人等陰差陽錯的原因,留在了對岸。

一別 40 載,直到 1989 年,兩岸恢復通信後,家人寫信來尋親,太奶奶從台北飛來成都,才終於見到闊別 40 年的女兒!太奶奶留給奶奶一枚金戒指,去年我和先生結婚時候,奶奶將其作為禮物送給了我。

此行來到台灣,初次站在山上俯瞰基隆港,不禁想起龍應台老師《大江大海一九四九》裡面描寫基隆登陸的場景。以前單純喜愛這本書以小見大的視角,如今卻因先生家族的緣故,而與之記載的故事息息相關;托表叔的福,得到這本書與《野火》的紀念版,和龍應台老師的親筆簽名,十分珍視和感激!

鉛華洗盡的台北,如今透露暮年的優閒

說完了先生家族與台灣的緣份,來說說我對此行的感觸:我感覺如果北京是一個青年的話,台北或許是一個進入暮年的老人──會這麼說,並無貶義,而是對於一座城市發展時程的觀察。一方面比起北京來,節奏彷彿沒有那麼快,另一來接觸到不少服務業的人員,年紀比較大(當然也可能是造訪之處屬於較老社區的緣故)。

曾經蓬勃發展的痕跡仍然存在,但感覺少了許多的喧囂,多了很多寧靜;尤其是市內的綠化做得很好,新鮮的空氣和綠色,都很好地緩解了大城市嘈雜的車來車往所帶來的壓力。我因為之前念了台灣作家楊渡《一百年漂泊:台灣的故事》一書,曾跟著書中描寫,從日劇時候的台中鄉下,走到 80 年代經濟騰飛時候的台北,所以當真的走進台北的時候,有一種親自走進書裡的奇妙感覺。

畢竟那是數十年前的事了,於是我也在想,也許台北今天時間的樣貌,就是數十年後北京的樣子吧?走過意氣風發的青壯年,那麼努力那麼蓬勃,然後在歲月裡慢慢老去;迪化街的老房子,每一個看起來都很有故事,很有回憶。

雖然沒能去到朋友推薦的早餐店,但在酒店附近點了朋友推薦的早餐內容,以及第二天吃到了朋友介紹的鹹豆漿,覺得齒頰留香。我尤其喜歡糯米飯糰,雖然讀大學後來到北方,那麼些年一直長居於北京,但到底還是南方人的飲食習慣,北京比較難吃到糯食的東西;另外我很喜歡滷味,本來想走前能夠去便利店買一點滷料回京,但是匆忙之間忘記了,又給再去台北找了一個好理由。

逛夜市本身對我來說是一個很棒的體驗,我時常覺得夜景和夜市上,比起白天西裝革履的人們來說要有更多人情味。你看夜市裡人們的臉上寫滿新奇,張揚著快樂,白天的疲憊全被趕走,還有街邊打遊戲套圈的孩子和年輕人,我覺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夜市也是南方省份獨有的文化,我在北京多年無福消受(畢竟再酷炫的 bar 和夜店不能與之相提並論);離開台北前的晚上,都快 11 點了,我們又去了寧夏夜市,去吃了入口處的那家鐵板燒,簡直是那天幸福的高潮。

我覺得鐵板燒就要圍爐吃,看著師傅麻利地一盤盤地推出他的作品,吃著自己碗裡的也覺得格外可口;真的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很欣喜的是,那個時間一起吃飯的客人基本都是當地人,我們是僅有的遊客,於是給我們一種很「地道」的感覺,心理上也格外滿足。

圖/Shutterstock

如果要給台灣民族性一個標籤,那就是⋯⋯

台灣行的另外一個重點,是「人情」。如果一定要讓我給台灣加一個民族性的標籤,我會說是「溫和」。

我跟先生講起,朋友說台北的計程車司機很愛聊天,於是我們一致決定要打出租去跟司機聊天,幾趟下來都聊得挺開心。北京的司機也曾經很愛聊(這些年不知道為什麼少了),可是他們的話語裡多少有一些對時政的憤世嫉俗,或者是對身為北京人的幾許優越感(按照慣例,北京的士司機只能是北京人,這兩年逐漸有一些京郊人)。

反觀在台北,感覺到更多是噓寒問暖的關懷──你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再推荐一些地道的小吃,作為初來乍到的旅客,我感覺到的熱情很真摯,因而很喜歡。我們遇到的幾乎所有店員、服務生都很熱心,在墾丁海生館遇到的小姐姐,會真誠給我們建議,打電話幫我們協調行程;貓村前 7-11 的小哥哥,在臨走時候會跟我們講「玩得開心,一路順利哦!」然後很多人在我們說完謝謝後,都會一邊半鞠躬一邊說「不會不會」──我何止是覺得開心?甚至是感動的。

我覺得自己日常待人太客客氣氣,但在國內接受到的,卻往往有太多性格暴戾的人,因而容易感到疲憊,甚至會莫名的受到來自陌生人的傷害,如今在台灣,卻得到了極大的慰藉和滿足。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