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聞報的完全不同!競技場裡的鬥牛「表演」,讓我流下了眼淚

和新聞報的完全不同!競技場裡的鬥牛「表演」,讓我流下了眼淚

撰文:陳映妤/讀者投書

翻了過去旅行的紀錄,看到了這張門票,讓我立刻想把事情記錄下來,也想告訴更多人「絕對不要看鬥牛表演」!2014 年夏天,我到南法旅行,按照著旅遊書上的指引來到了小鎮「亞爾」,這裡是個浪漫的小鎮,每個街道都很好拍;我甚至碰巧遇上了亞爾的「當地食物節」,而有幸得以品嚐了粉紅酒、蜂蜜、米香⋯⋯。

競技場表演,「難得的盛宴」

在客運下車時,就能看到亞爾的大地標之一「競技場」,因為入園需要門票,窮遊的我就先跳過,獨自在小鎮中漫步。一路上一直看到活動布條,法文內容讓我一知半解,疑似是一年一度「只有三天」的盛宴!我怎麼能錯過呢?只需要支付比競技場的門票再多一點點(12.5 歐),就可以「進到競技場」中觀看「表演」,真划算!

於是,逛完小鎮後,隨手買個簡單的輕食,就在競技場外席地而坐,先填填肚子好讓自己待會兒可以專心看「表演」。門口等待的人越來越多,即使被太陽曬得兩頰通紅也要等下去!一旁甚至有樂團開始演奏,讓大家一邊等待一邊享受音樂,這讓我更興奮了,這肯定是當地的「盛事」。

終於時間到了,大家依序進入競技場,就坐前,我四處晃晃拍拍照,找到能席地而坐的空間後,坐下來等待表演開始。

在表演開始前,有一段我完全聽不懂的宣示,司儀的語氣從麥克風傳出來,氣氛非常嚴肅,鬥牛士們穿著傳統華麗的服裝依序進場,對著前方的人敬禮,場面肅靜莊嚴,可能還有唱國歌,但我不記得了,因為接下來的事情真是讓我嚇出三魂七魄。

染血的鬥牛場,看得我目瞪口呆

隆重的音樂響起,接著有 2-3 位鬥牛士在場上逗弄著一隻小牛──小牛體積很小,看來年紀也不大,且對鬥牛士興致缺缺。為了挑釁小牛,鬥牛士用各種方法阻擋小牛、絆倒小牛、鞭打小牛,但小牛寬宏大量,一點都不想回擊,於是鬥牛士開始更賣力的刺激小牛,讓緊張氣氛提升。同時還沒上場的鬥牛士在一旁優雅的整理行頭。

接著鬥牛士輕巧的把一串彩色的飾品插在牛背上時,身邊的人起身歡呼,象徵著征服了小牛 1 次。無知的我一開始根本看不懂,還以為在幫牛裝上飾品,漸漸的我看到紅色液體從牛背上滲出,順著地心引力在背上形成一個瀑布的痕跡,我張大眼睛站起來,仔細地用力地看,「那是血嗎?」、「不會吧?」為什麼要這樣欺負小牛?把相機鏡頭不停拉近、拉近、再拉近⋯⋯血甚至滴到地上了⋯⋯.我心裡匡噹一聲全空了,牛的血漸漸染紅了場地。

還沒來得及反應,另外一位鬥牛士又成功的把那串紅紅的東西插在牛背上,大家再次歡呼!牛跑著跑著漸漸開始會跌倒、會無力⋯⋯鬥牛士不斷進攻,甚至讓 3 個鬥牛士同時圍攻,最後小牛終於站不起來了,鬥牛士舉起勝利的手勢,拿出一把小小的刀,往小牛的頭頂⋯⋯插下去。(才打到這邊我又哭了,這絕對是我此生最糟糕的表演觀看經驗,沒有之一,就是最糟。我知道這個陰影絕對會跟隨著我好幾年⋯⋯)

圖/陳映妤 提供

小牛的頭向上抽蓄了一下,便失去力氣。接著兩匹肥大壯碩的馬,從場邊精神抖擻的進場,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兩匹馬把這頭牛用拖離現場。諷刺的是,離場的音樂激昂歡快,而這牛是多麼小、多麼無辜。

在這張照片之後,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拿起相機拍任何一張了⋯⋯。

殘酷的現場,與新聞報導截然不同

反觀,眾人開始期待著下一隻牛進場,柵門打開,這隻牛比上一隻稍微大一點點,更是引起眾人的興奮,賣力地喊叫著,我開始疑惑自己究竟是參與了什麼盛宴?為什麼身邊的人會因為扎死鬥牛而興奮不已?我和身邊的人有著同樣的情緒嗎?

第二輪,鬥牛士抓緊時間在開頭就猛力進攻,激起這隻牛的怒氣,牛就像是配合演出般,小跑步的追了一下鬥牛士,但我看得出來, 牛根本不想玩!或許場上早已瀰漫著上一隻牛的死亡氣息,這隻牛心裡只有絕望而已。第二輪還沒看完,我已經不行了。看了節目單發現有整整「六輪」,代表這個就是表演本身!不是什麼開場演出,也代表即將有 6 隻牛會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我的眼淚從眼睛噴出來,我摀著嘴,努力想壓平自己痛苦變形的臉,不敢相信自己參與了什麼,盡量保持鎮定的逃離現場、走出人群。我滿臉是淚的離開競技場,獨自走到河堤邊,拿出背包裡的衛生紙擦眼淚,卻怎樣也擦不乾,眼淚鼻涕像洩洪一樣不停湧出。一但有路人經過時,我都好怕被發現,只能深呼吸憋著氣別過頭保持鎮定,暫時壓制住自己痛哭的聲音。

回想在台灣總是看到新聞裡報導著西班牙鬥牛節「牛隻發狂」,如何如何的刺傷人類⋯⋯這是很震撼的反差。那天,哭了多久我不知道,連太陽都要下山了吧⋯⋯我看到亞爾的夜景,橋上的燈光映照在河流裡,就像名畫一樣。那時候,我還未滿 24 歲,這樣的經驗讓我深深的體會,世界上還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對於動物,和我持有完全相反的觀念。

回到民宿後,我把心情記錄下來,長達 3 個月的旅行,我在這一天成長的幅度高出許多。這是當時從無知經歷一切後成長的筆跡,我深深的懊悔,自己參與(還花錢贊助)了這樣的活動,接下來的好幾天,都吃素。在歐洲的朋友聽說後痛罵我,你以為那些鬥牛在表演過後會洗一個舒爽的泡泡浴嗎?實在太幼稚了。

看待食物的眼光,從此不同

經過幾年以後,有一次在陶X屋聚餐,餐盤裡又大又扎實的美味牛肉,在我眼裡是一塊屍體,整個餐廳座位間,飄著數頭牛的靈魂,我失去胃口。日後,我沒有持續吃素,但減少肉類的攝取,聚餐時,盡量挑選能均衡飲食的餐廳,主打肉食的場所,一概謝絕。

其他成為食物的動物一樣很辛苦,無法完全不吃,但能做到的是「滿懷感恩、絕對不浪費」。經過這次,完全改變了我對食物的看法。(後來知道世界上某些人堅持,要吃就要自己親手宰殺,親眼看見那個過程,會讓人更珍惜這些動物的偉大奉獻。)

圖/陳映妤 提供

《關於作者》
陳映妤,生於七八年級生的交界處,有七年級生的創造力和拼勁,也有八年級生的浪漫不羈。喜歡旅行、享受生活,是一位個人風格強烈的生活家;目前經營「Ying Yu生活雜記- 關於旅行、這些冷門電影、那些書、還有婚禮教我的事」部落格,記錄日常生活、旅行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物,「旅行」從來不只是景點,「電影」也從來不只是情節。記下來的芝麻小事、迷你小事、奈米級小事⋯⋯老了之後看這些,才是最有趣的事。希望透過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成就一件件動人的故事。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陳映妤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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