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非電影!你未必會因一趟旅行就「找到自己」,但能獲得新的視野與能量

人生非電影!你未必會因一趟旅行就「找到自己」,但能獲得新的視野與能量

撰文:Dr.Phoebe/小牙醫的觀察站

「真正的旅程,不在於發掘新的風景,而是在得到新的視野。」──法國小說家 Marcel Proust

你一定聽過類似的旅行故事:某天某人遇到人生中的一大災難(不外乎是感情失利或工作不順),拋下一切讓自己歸零去旅行,多數情況都是一個人,要不是去個光鮮亮麗的大都市走跳(比如'紐約巴黎東京羅馬),不然就是去某個第三世界國家找自己(以印度居多)。

最後結論通常是自己如何在走出舒適圈之後,茅塞頓開、放寬心胸、又或是看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文化生活,才發現自己有多幸運;而開發中國家的人民,有多不容易卻有多快樂等等,總之就是某一種轟轟烈烈的勵志結尾,最後當然也不忘鼓勵大家都走出去看世界(題外話,以上完全沒有針對誰,但歡迎各位對號入座)。

能夠擁有上述經驗,當然也很美好,但就我的個人經驗看來,多數的情況反而剛好相反。旅行對我來說,並不全然是逃避現實的一個出口,或是「找自己」的管道;我反倒在一次又一次旅行的途中,發現自己的困境或問題並沒有任何改變,仍然在原處等著我回去面對。

但不得不承認,出走的過程,往往能讓原本鑽牛角尖的我,學會退一步看待生命,又或者換個角度來看事情。雖說沒有五雷轟頂的耶穌光,讓我在剎那之間發現解決問題的方法,甚至有些時候很難去定義我轉念的時間點;但可以確定的是,因著每一次的出走,旅行中的所見所聞,一點一滴的療癒了我的生命。

羚羊峽谷。圖/Dr.Phoebe 提供

人生路上的休息:一趟雙人公路旅行

在沒有懷孕之前,我曾經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和不孕症搏鬥。從諮詢到做試管,從一次次的打針到沒有結果,在當時的生命當中,我沒有逃避的選項;相反的,我用盡我所有的努力來做所有能做的事情。

眼看著身邊一個個好姊妹,好像和老公對望一眼就會懷孕,而我和 C 卻努力多年都沒有結果,雖不想放棄,但也漸漸明白:求子的過程不會是衝鋒陷陣的短跑,反而更是像一場馬拉松。如果我們再不休息,可能會讓自己身心俱疲。

那是我們夫婦倆從美東搬回美西的第一個假期,我們決定前往猶他州和亞利桑那州,來趟修整自我的旅行。我沒有拋下一切,更沒有率性出走,我仔細計畫每一天的行程,和 C 展開這場為期一周、非常美式的「公路旅行」(Road Trip)。

我們從洛杉磯出發,每一天的車程約 4 到 6 小時不等,屁股坐到差點開花。但是,遠離了洛杉磯的都市繁華,來到一個個「鳥不生蛋」、景致卻別有洞天的景點。比如,我們第一天就挑戰攀登了猶他州錫安國家公園的天使降臨山,之所以叫天使降臨山,據說是因為非常容易掉下去變天使,近乎是冒著生命危險,拉著鐵鍊,一步步地完成(題外話,天使降臨山在全美或是全球最危險的步道中一直都是榜上有名),最後看到美麗遼闊的錫安峽谷。

又或者是第二天錫安國家公園的 Narrows 溯溪行。我們穿著溯溪鞋,在細長狹小的山谷步道中看到了上帝驚心雕刻的山石傑作(同時也讓我們學到了,溯溪沿岸上面的石頭不要隨便過去,因為整條溯溪行都沒有洗手間,所以石頭後面就是大部分遊客的廁所)。

又或者是第 3 天的布萊斯國家公園的仙境健行步道,讓我們看到了多到數不清的鹽柱,沒有一個是一模一樣的。而不同的鹽柱堆疊,也形成了不同的特殊景致。還有第 4 天的羚羊峽谷,讓我以為我踏入了外星人的星球,走進了國家地理頻道,看到了令我無比震撼的景觀。

布萊斯國家公園的鹽柱。圖/Dr.Phoebe 提供

錫安國家公園的天使降臨山。圖/Dr.Phoebe 提供

徜徉自然美景,學會凡事「順其自然」

但是整趟旅行令我最印象最深刻的瞬間,並不全然是這些美麗的景點所帶給我的感動,而是我和 C 在錫安國家公園溯溪完畢,回到國家公園門口的住宿地點,一抬頭,看到的那個完全無光害的星空。點點星光在頭頂上閃爍著,讓我盯得目不轉睛。中間,淺淺淡淡的白色一條橫跨天空,則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銀河系。每一個星點,都代表著遙遠外太空的一個星球。

我盯著看星星看到我脖子都痠了,卻捨不得離開。從台北到紐約,又從紐約到洛杉磯,我習慣了大都市的喧鬧,卻從沒機會和星星打照面,這是我第一次好好地把這整片星空看個痛快。

緊接著,我想起了過去幾個月的糾結,從排卵期、卵子、胚胎、驗孕等等,每一個小細節都必須努力掌握,好能得到懷孕成功的機會;卻也是在抬頭看著這片浩瀚星空的同時,我了解自身的渺小,更理解到即使我努力想要掌控備孕的每一個細節,但在這碩大的宇宙當中,其實我甚麼也掌握不住。能不能順利懷孕,從頭到尾都不在我的控制之內。

但即便渺小如我,還是有幸居住在上帝創造的這個極其美麗、令人讚嘆的地球上,並見識到這些原始天然的美景。雖說我依然不知道是否會懷孕,但我學會放下努力想控制一切的心情,而旅途之前ㄝ緊張的情緒和不安的心情,也隨之漸漸消失。

錫安國家公園的朔溪行。圖/Dr.Phoebe 提供

旅行並非生活困境的解方,卻能帶來自省與成長

我多希望我能有勵志的結尾,如同電影一般,比如這趟旅行結束之後的我發現馬上懷孕、又或者是離開之後馬上放下生小孩的所有步驟──但最後並沒有。在旅行結束的當下,我依舊得回到追著排卵期和驗孕時間的生活。在面對這個無比沉重的議題時,我依舊會忐忑不安。可是每一次的旅行,總是可以讓我想努力把人生抓緊的雙手鬆開一點,好讓我能夠迎向下一個挑戰。

人生本來就像一場旅行。我們努力規劃,但是往往我們計畫的,卻不如我們一個沒排在行程中的點滴更令人珍惜回味,好比我看到的那片星空。如果說我在這趟旅程中做出甚麼改變的話,大概是決定把旅行納入我的生活之中,而不是等到自己快爆炸時才來個放下一切去旅行。

從那次之後,每固定一段時間,我就找機會去旅行,放下自己習慣的生活步調,不論是上山下海去冒險,或是去國家公園看山看石看天空,但總之就是為我自己按下暫停鍵,在療癒過後,重新回到人生的馬拉松賽上奔跑。

與其說在旅行中看到世界,倒不如說在旅行中,我終於有機會,好好的透過新的視野,來重新看自己。

照片拍不出來的銀河系。圖/Dr.Phoebe 提供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Dr.Phoebe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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