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領土都少於台灣,書店一年補助卻是我們的 3 倍?──中國書店風景.西安篇(下)

人口領土都少於台灣,書店一年補助卻是我們的 3 倍?──中國書店風景.西安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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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7 月份筆者與同事去了一趟西安,參加中國第 29 屆的「中國圖書交易博覽會」,是中國僅次於北京圖書訂貨會第二大的「行業大拜拜」。鑒於難得有機會讓全中國圖書行業人士齊聚一堂,西安市政府更特別挑選出幾家較具代表性的當地書店舉辦衛星活動,宣傳城市形象。筆者一一走訪後,挑選出 3 家個人認為較具特色的書店,逐一為讀者朋友們介紹。

1.3 億人民幣打造,全中國最「貴」的書店 :邁科中心言幾又旗艦店

言幾又書店成立於 2014 年 6 月,總部設立於成都,首店開於北京中關村創業大街,5 年多來憑著其優秀的「商業地產」操作手法,目前全中國已有約 45 家分店。

言幾又團隊的前身「今日閱讀」是以經營租書店與販賣雜誌為主,成立於 2006 年,當時創辦人與幾個朋友合資開店純粹是因為興趣,經營了幾年生意未見起色,再加上電商平台的衝擊,使得當時今日閱讀一度面臨倒閉的危機。

根據中國網媒出版人雜誌一篇採訪言幾又創辦人──但捷的報導中指出,從今日閱讀到言幾又,但捷最大的突破與轉型思路,其實是受了日本蔦屋與台灣誠品的影響:

首先,除了加入自營的咖啡餐飲與文創產品,形成所謂「書店+」的複合式經營外,更仿效蔦屋與誠品將商業空間分租給各式各樣的文創、生活、娛樂店鋪,開店的面積也是越來越大──平均都能超過 1,500 平方米(約 450 坪)以上。當中自營與分租的面積大約各佔一半,而分租所賺取的租金差價則是書店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根據幾位出版商同業的分享,「賣書」佔言幾又的總收入應該不到 20%,圖書更大意義上來說則像是美化環境的裝飾、吸引租戶的配套與提供顧客拍照打卡的「道具」。

另外,言幾又也相當善於與地產公司周旋談判,更提供協助地產公司開書店或圖書館的服務,據同業分享:從設計、施工、供貨到代理運營,言幾又報價大約在每平方米 3,000-4,000 元人民幣(約每坪 45,000-60,000 元台幣),甚至為此成立專門的團隊到處接案;因此在言幾又號稱的 45 家門店中,有多少家是自營、加盟或代理運營的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筆者所參訪的言幾又邁科中心店,筆者認為有高度的可能其產權是地產公司──邁科集團所持有的,並允許言幾又掛招牌,再支付一定的委託管理費授權經營。負責設計該店的設計師,是日本二子玉川蔦屋家電的設計師池貝知子,這也是她在中國的處女作,總面積約 4,500 平方米(約 1,300 坪),共有 13 萬冊藏書。

根據中國網媒悅西安的報導,該店的設計靈感來自於中國大明宮殿建築,包括絲綢之路、佛教文化、瓷器、石窟壁畫等元素都巧妙的融合在設計中。走道與公共區域中隨處可見大量的古蹟文物展品,除了裝飾效果外,更有一種置身於歷史博物館裡的錯覺。

通往二樓的一座巨大旋轉梯則選用低調沉穩的材質與色調,與其誇張的曲線造型形成鮮明的對比;而店內大量的鏡面材質也使空間感與藏數量被延伸放大,令人有一種沉浸在書海中的魔幻感。最後特別要提及的是店內所有道具和桌椅的設計都相當精緻,也很明顯與其他言幾又門店的標準道具不是一個模具製作出來的,看得出業主對細節講究的程度相當高。

在動線上,書店與邁科中心上層的君悅飯店、高端商辦與購物中心彼此之間都是互通的,設計上很直觀的成為整個邁科中心的核心。令人仍不免好奇,何以一家地產公司會花費 1.3 億人民幣(據網路報導為 1.4 億,但經筆者與知情同業確認後,估算聘請日籍設計師、建築、室內裝修與貨品金額,應較接近 1.3 億)打造一家書店作為整個商業中心的核心?

經筆者調查,邁科中心的業主──邁科集團本業從事金融、金屬礦業與商業房地產開發,2019 年在中國 500 強企業中排名第 177。而整個邁科中心的商業面積約為 23 萬平方米(約 7 萬坪),根據騰訊房產頻道的資料,該中心一般商辦的每月、每平方米租金加管理費的行情,約在 140-180 元人民幣──以此推算,假設管理費平均每平方米 160 元,該中心每年租金與管理費的收入約在 4.416 億民幣;若拿出 1.9% 的面積,與 1.3 億人民幣(5 年攤提折舊,每年 2,600 萬人民幣)做為廣告宣傳成本,使得邁科中心得以順利招到中糧置地、華夏幸福基金、中信集團、飛利浦、君悅飯店等重量級大企業入駐,這筆投資就好像還算值得。

言幾又店內誇張造型的旋轉梯與天花裝飾。圖/馬振洲 提供

小結:西安為何擁有這麼多特色書店?

此次筆者西安的考察中其實總共參訪了9家書店,上述的3家書店僅是筆者認為最值得分享的,另外幾家如樊登書店、嘉匯漢唐、SKP RENDEZ-VOUS 等同樣各具特色。那麼,你或許也會好奇:為何西安能夠擁有這麼多特色書店的存在?

筆者認為首先,西安做為中國的二線城市,其人力與租金成相對於一線城市是比較低的,也因此使得實體書店有了生存、嘗試與創新的空間,對於孕育出特色書店是個很好溫床。

其次,西安市也是全中國在實體書店補助政策較為完善的,根據西安市政府所發佈的《西安市財政支持實體書店專項資金管理辦法》中,從中小規模書店經營補助、添購固定資產、擴大經營、專業經營教育訓練到舉辦論壇、講座等活動的經費補貼,都有較為詳細的辦法。

從 2018 年的補助清單中可看到,87 家申請的書店中共有 77 家書店獲得補助,總計發出 926 萬元人民幣(約新台幣 4,100 萬)的補助款;是台灣文化部 2019 年《推動實體書店發展補助作業》針對 42 家實體書店補助共 1,226 萬新台幣的 3 倍(台灣的人口是西安的 2.3 倍,面積為西安的 3.6 倍)。

最後,本文所提及 3 家書店的背景、經營方式與目的雖然都各有不同,但卻也是因為這樣,使得圖書可以接觸到不同的群體受眾,讓實體書店有了更多可供各行各業參考的案例與存在的價值,如此多元與豐富的氣氛,也成就了西安市一幅獨特且有趣的書店風景。

言幾又店內隨處可見的古董文物展品。圖/馬振洲 提供

執行編輯:邱佑寧、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言幾又店內巨幅的書牆與鏡面材質的天花板)馬振洲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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