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社會高齡化,連黑幫也逐漸成為養老院

日本社會高齡化,連黑幫也逐漸成為養老院

由史村翔原作,池上遼一作畫的青年漫畫《聖堂教父》被譽為日本漫畫界的經典之作。該作敘述從紅色柬埔寨存活下來的兩名日本小孩──北條彰與淺見千秋,在回到了日本後,卻發現日本社會在紙醉金迷的年代缺乏希望,因此兩人決定由猜拳結果選擇黑白兩道,來徹底革新已經腐敗的日本社會。北條彰放棄優異的成績跑去混日本黑幫,淺見千秋選擇就讀東京大學,爾後從事政治幕僚工作,兩人分別從黑白兩道來瓦解漫畫描述中長期執政的民自黨(影射實際政壇的自民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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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會高齡化,讓黑幫逐漸成為養老院

《聖堂教父》魅力之所及,於 1990 年至 1995 年之間共畫出 12 集漫畫,甚至還拍成電視劇集,由永澤俊矢、阿部寬、中村梓等領銜主演。總之,《聖堂教父》是許多漫畫迷心目中,上世紀末日本黑幫與政壇糾葛的經典之作。

不過,倘若我們把漫畫情節的時間延伸至 21 世紀之後,會變成這樣:高齡化社會問題讓日本黑幫的活力不再,黑幫都是一群年近半百且生活困頓的歐吉桑。黑幫組織規範太過嚴謹,也導致很難吸收到新血加入,日本年輕人覺得混黑社會幾乎和進官僚組織無異,寧可回家過孤獨但自由的宅男生活。日本學界稱之為「貧困強制社會」。

日本黑幫雖然是社會問題的根源,但黑幫組織自古以來確有穩定社會的作用,日本黑幫傳統講古法、尚倫理,也是最展現愛國心及大和民族氣節者。相傳自江戶時代末期開始,日本黑幫在民間由賭徒、販夫走卒自發形成,賭場和攤販是主要的營生進項。憑著早期黑市的積累和政府的縱容,日本黑道圈也透過恐懼建立起黑白通吃、規範良好的經濟事業群。

黑幫除了掌握娛樂業、色情業、賭博業、放高利貸等非法業務,更滲入金融界,經營不動產、核能產業及電子業,如同一個現代企業一般高效運轉。二次戰後的嬰兒潮世代伴隨日本經濟的蓬勃發展,日本黑幫、產業組織、政黨政治產生類似鐵三角的網絡模式,「混幫派幹部也是一種正當職業」的觀念也盛極一時。

從日本的發展經驗來看,黑幫活動與經濟成長似乎存在一些關聯,有「黑幫活動促進了 20 世紀 60 年代經濟騰飛」的看法,而 1990 年代的經濟衰退期有時候也被稱作黑幫衰退期。日本知名編導演大師北野武,擅長用一連串快速的暴力畫面、大量海邊的鏡頭、人物靜止不動的鏡頭等手法,拍攝一系列的黑幫電影題材,也非常真實地反映出日本黑幫的輓歌。

總之,讓 21 世紀日本黑幫變成養老院的癥結,仍是日本高齡化社會問題,它讓盛極一時的日本黑幫活力不再,教條式幫規也近乎宗教儀式。因為喪失了戰鬥力和威嚇力,導致日本黑幫甚至對境外的幫派勢力心生畏懼。

缺乏勵志和熱血:日本青少年對加入黑幫興趣缺缺

70 年代日本經濟騰飛,黑幫人數確實達到高峰,但到了 90 年代初,全國有黑幫成員 7 萬人,到了 2016 年底則只剩下 18,100 人,去年又減少了 4,600 人。雖然日本仍是擁有全世界最大規模黑幫的國家,但靠著混暴走族,生計卻是很難維持,坐擁豪宅、跑車、美女的黑幫夢根本不切實際。

不過,日本黑幫對「犯罪率」有相當程度抑制,這仰賴警匪之間的相對平衡狀態。日本的「犯罪率」其實並不高,因為警察與黑幫之間存在一些默契,例如:在進行突擊搜查前,警方會提前通知黑幫組織,既是出於尊敬,也是給幫派成員留出時間收拾好犯罪證據。

任何事情的發展都有物極必反的現象,《聖堂教父》漫畫系列對青少年身心靈的影響,也引起日本不少傳統家庭的反對,尤其痛恨黑幫組織動輒以切小拇指約束幫派成員的暴力形象,簡直對日本美好社會秩序是嚴重的侮辱。尤其日本黑幫組織的觸角遍及政商各界,甚至延伸至海外,日本官方的危機感也日益加重。在日本社會上,黑道的存在仍被認為是必要之惡,但也需要適當的控制。

日本善良老百姓當然痛恨集金黑權一體的黑金政治,長期執政的自民黨還因而喪失過執政權,這迫使日本於 1992 年實施針對黑幫組織的「暴力對策法」,對日本黑幫的發展可謂是迎頭痛擊。參與日本黑幫人數下降是一項觀察的指標。在日本,暴力團體可以合法接受登記,但必須在法律監控下活動。日本警察廳每年都會發佈白皮書,統計全日本黑道成員的人數,並降低青少年加入黑幫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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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黑幫面對中國黑幫,還得報警解決問題

日本的黑幫問題與地緣政治又有千絲萬縷的關聯。二次大戰日本戰敗之後,國內陷入一片混亂,經濟全面崩潰,黑市又被三國人(日本對舊殖民地如韓國、台灣、中國人的稱呼)所把持,為了對抗社會內四處肆虐的「三國人」,賭徒、販夫走卒以及無業人員聯合起來,採取以暴治暴的手段,已初具現代黑幫雛形。當時甚至出現了官方求助黑幫對付三國人的場面;中國東北人、朝鮮人、台灣人早期最讓日本警政單位頭痛。

現在出現的廣東人、香港人、越南人,甚至常出沒日本境內的俄羅斯黑手黨人,警政單位處理起來稍有不慎,都會讓治安問題演變為國際紛爭。確實有流傳日本黑幫遇到手法殘暴的中國黑幫時,往往還得報警解決問題的笑話。成龍與竹中直人主演的電影《新宿事件》,劇情背景就是日本幫派三和會無法有效團結,被迫用合縱連橫之計對抗台南幫、越南幫與中國幫等,在歌舞伎町的地盤爭奪問題。

《新宿事件》由英皇電影投資,成龍製作兼主演,爾冬陞編劇兼導演,拍攝期間和上映期間,正逢日中兩國民族主義對峙情緒的高峰。多年後再回看電影《新宿事件》,發現此部電影難得減少成龍的動作戲份,比較加強文藝和內心戲,雖說電影劇情難免被兩國的民粹主義者大加吐槽,但專業影評普遍對飾演反派的吳彥祖演技抱持肯定態度。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何承祐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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