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孤獨淬鍊的愛:記烏干達單親媽媽,與她們「為母則強」的故事

用孤獨淬鍊的愛:記烏干達單親媽媽,與她們「為母則強」的故事

在母親節前夕,我特地拜訪了烏干達中部穆科諾(Mukono)地區偏鄉的媽媽們,搜集了她們的生命故事。這些故事裡有美好的部分,也有悲傷的片段;有幸福的一家四口,也有支離破碎的家庭。而她們的故事,其實正是整個烏干達社會裡,無數名母親們的縮影。

據烏干達 2014 年的人口普查數據,在 18 歲以上的女性之中,10% 是寡婦、8% 與丈夫分居、2% 已離婚,累積下來,共有 20% 的女性可能是單親媽媽。在我累積至今所訪問的 20 名母親當中,比例則更高。有 7 名受訪者的丈夫過世、5 名與伴侶離異,超過總數的一半。

獨立扛起家計,仍努力讓子女受教育

這些單獨撫養兒女的媽媽們,多數務農、捕魚,有些則擔任教職,或者在村莊貿易中心開小商鋪。她們憑藉一己之力照顧孩子溫飽、供應他們上學,但不時會因收入來源不穩定而繳不起學費,導致孩子的教育被迫中斷。也因此,在訪問過程中,偶爾會遇到媽媽們 20 出頭的子女,仍在就讀高中的狀況。比如說,羅思(Rose)媽媽 22 歲的大兒子,現在就仍然在高中讀書。

即使辛苦,媽媽們仍然為了孩子的教育努力。羅維斯(Lovis)媽媽為了供應長子的學費,透過砍柴、賣木炭賺錢,雖然生活艱辛,但最終讓長子得以完成大學學業,畢業後在城裡找到穩定的工作。

另一位媽媽凱文(Kevin)有 6 個兒女,最小的女兒剛結高中學業,希望能繼續唸書,讀藝術設計。為了完成女兒的這個夢想,凱文媽媽透過耕種、販賣農作物賺取收入,希望能盡快存到足夠的錢給女兒上學。

除了扶養兒女,有些媽媽們從小就負擔起照顧手足的責任。圖姆希美(Tumusiime)媽媽 9 歲時遭到母親遺棄,她因此被迫姊代母職,養育 4 個年幼的弟妹。雖然還有祖母可以幫忙照顧飲食起居,圖姆希美仍必須為家庭賺取收入。她開始學習美髮沙龍,漸漸地,陸續有婦女上門拜訪請她編髮,賺得的收入全數交給年邁的祖母,用來照顧孩子。

60 歲「人瑞」奶奶的傷心事

現今烏干達女性的平均壽命是六十四歲,我所拜訪最年長的,是一位年過 60、名叫普羅西(Prossy)的奶奶,在人們眼中她已屬「人瑞」。當我詢問她有多少孫兒女甚至曾孫時,她搖搖頭說已經數不清了。因為雙腳不良於行,我們拜訪她時,她曲腿坐在屋子門前,背倚靠在牆上。

她的臉龐有歲月留下深刻、無可抹滅的痕跡。她用當地語言盧干達(Luganda),娓娓訴說她的人生如何走過千辛萬苦、飽經風霜,在丈夫於 18 年前過世後,情況更是艱難。「我的子孫們都不願意照顧我。」即使都住在同一個庭院附近,或許力有未殆、或許選擇忽略,普羅西的後代並沒有照顧年長的她,她仍需要忍著不適下田耕種、準備自己的三餐。

普羅西(Prossy)奶奶。圖/海倫 提供

小小裁縫店裡的無限希望

即使有如此多悲傷、辛苦的故事,拜訪最後一位媽媽時,我又看見了偏鄉婦女們堅韌開朗、滿懷盼望的生命。在村莊貿易中心的外圍,娜奇利亞(Nakirya)媽媽開了間小小的裁縫店。去年她得到國外慈善機構,贈送了 10 台左右的縫紉機,她開始擔任老師,指導來自村莊周圍的婦女如何縫製衣服,培養謀生技能。

在小小的店面裡,媽媽們坐在鋪滿了設計草圖的地板上,用稍有厚度的牛皮紙,練習縫製各種樣式的衣物。每一期的訓練為期 3 個月,結束之後,媽媽們就能使用這些技能,買布為自己的家人製作衣服,也可以為他人縫紉,賺取收入。 

為母則強,就像世界各地辛苦扶養兒女的媽媽們,這些堅強勇敢的烏干達母親們,即使遭逢各式各樣不同的困境,仍然在患難之中為了自己、也為了親人兒女,努力開出一條通往明天的道路。 

裁縫店的娜奇利亞媽媽。圖/海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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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海倫 提供

未來人才行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