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外派就被資遣,靠實力贏回 13 年亮麗的海外職涯──楊永苓:「成功的人生並不是一條既定的道路」

剛外派就被資遣,靠實力贏回 13 年亮麗的海外職涯──楊永苓:「成功的人生並不是一條既定的道路」

採訪、撰文:趙安平/換日線編輯部

中國如今已是全球人才最炙手可熱的目的地之一,台灣人才也不例外。近年由於中國大陸不斷釋出惠台政策、台灣薪資停滯,愈來愈多台灣人一畢業就選擇西進。

根據統計,2016 年居住在對岸的台灣人數約為 200 萬人,接近台灣總人口的 8%;另有 23% 的台灣人在畢業後一年內直接到中國大陸找工作。

然而,10 年前的中國,經濟尚處起飛期,赴中謀職的台灣人多為科技人才,當時中國無論生活條件或是環境都不如台灣,「到大陸工作」並不像現在這般熱門;若不是以外派身分過去,而直接進入本地企業,薪資通常不高。

就在那時,2006 年才從東吳大學政治系畢業、出社會工作 3 年的楊永苓,在經歷一次轉職、工作依然碰到瓶頸的時刻,抱著「海外工作經驗可以替未來申請研究所加分」的單純想法,決心西進,義無反顧前往北京開啟一段嶄新的生活。

這段機運,剛好讓楊永苓順勢搭上中國經濟快速發展的列車,在她人生中譜出 13 年海外職涯的篇章,從出版跨到公關、行銷、旅遊和諮詢行業,在人才濟濟的中國開創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外派北京卻慘遭資遣

不過,楊永苓在中國職場叱吒風雲十多年的背後,開篇竟是一段「被資遣」的經歷。

在台灣經歷過雜誌銷售業務、執行編輯的工作之後,楊永苓畢業時一心一意想要從事傳播、新聞業的熱忱似乎已消磨殆盡。正當她站在人生十字路口,思考著要不要繼續從事採訪、編輯職務之時,第一份工作的老闆向她提出「前往北京創辦刊物」的邀約。

「當時我只是覺得很酷,因為北京 2008 年要辦奧運,如果過去,兩年的合約,結束剛好可以看完奧運再回台灣!」即便事隔久遠,楊永苓依然語帶興奮。

但這份「外派北京」的工作,只維持了 10 個月,楊永苓就因為公司人事變動、創辦的刊物遭到腰斬而連帶被資遣。回憶起接到通知電話的當下,楊永苓才剛從新加坡出差返回北京,工作的壓力再加上這毫無預警的消息,讓她潸然淚下,並且對當初提出邀約的總經理產生怨懟之心,認為他並沒有幫自己說話,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這段工作經歷,對於當時剛出社會不到 5 年的楊永苓來說,無疑打擊非常大,「這 10 個月裡我非常非常地努力,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工作,或是在想工作的事,壓力大到內分泌失調,整個人的狀況很差,沒想到迎來的卻是『被資遣』的命運。」

擦乾眼淚、收拾行囊之後,她才得知,原來那位總經理也遭到資遣──就在頓悟職場的「辦公室政治」之後,楊永苓才對這段經歷釋然許多,於是很快便放寬心,「享受」領著賠償金的休假生活,一方面尋覓新的工作機會。

2016 年上海 F1 邁凱倫車隊車庫。圖/楊永苓 提供

多元背景的學習與優勢

2007 年正是金融危機的前奏,全球景氣盪到谷底,只剩北京的工作市場依然大規模擴張。失業之後的楊永苓,回台短暫歇息依然遍尋不著適合的工作,而後才因為朋友介紹回到北京,在公關公司擔任公關,走向管理溝通、品牌與宣傳的道路。

「公關公司就像是超強的職業補習班,每個人三頭六臂什麼都要會,我也在此結識了很多一輩子的好朋友,是相當精彩的一段時光。」事後回憶起這段時光,楊永苓給予非常正面的評價;也因為公關工作著重「溝通」的特性,與楊永苓「喜歡與人交往」的個性相得益彰,讓她在這 3 年中無形累積了許多知識與經驗,更結識許多中國中央的政府官員,並建立起非常好的信任、團隊默契與革命情感,至今仍與許多人有所連繫。

超高強度的公關工作一陣子後,楊永苓因為疏於保養身體,健康亮起了紅燈,興起想要休息的念頭。後來,她透過朋友介紹,轉職到工作壓力較小的國際知名飯店擔任公關行銷經理,入職第二年卻誤打誤撞地應徵上了集團「戰略合作經理」(Manager, Strategic Partnerships)一職,從飯店晉升到集團內部,楊永苓僅僅花了兩年的時間。

事後分析,她認為這是因為自己多元的職業經歷背景所致:歸結多年來的實戰經驗,楊永苓說,「努力、累積人脈、抓住機會」是她在職場上無往不利的關鍵,只要抱持著「學習」的心態去嘗試每一個新的挑戰,抓住每個能夠打開自己眼界的機會,並且在保證自己工作能夠完成的情況之下去「幫忙」其他部門的同事完成工作,不但無形之中累積了人脈和知識,更讓這些「看似與自己無關」的事成為敞開另一扇大門的鑰匙。

2008 年北京公關公司的媒體活動。圖/楊永苓 提供

西進拚的是實力

在中國擁有豐富工作經驗的楊永苓,也非常鼓勵嚮往海外工作的年輕人可以好好把握機會,「唯有離開你的舒適圈,你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她說,透過不同環境的刺激,可以讓人理解「原來做事的方式不只一種」,每個文化、國家和社會都有各自的特色,「從中我們會學習到不同的觀點、方式,進而在未來能夠幫助我們做出更好的決策。」

楊永苓一路以來都待在中國的外商公司,無形中培養了更開闊的眼界(scope),因為市場大、情勢瞬息萬變,「很多時候,你需要做的是『快』,而不是琢磨細節、錙銖必較。因為就算你的細節做得再好,一旦失去了先機,或是根本打不到目標人群,就相當吃力而不討好。」

隨著愈來愈多台灣人「西進」求職,台灣人在中國「物以稀為貴」的光環已經消失。過去,台灣年輕人在中國因為人數不多,「港台」人士在他們眼裡看來很「洋氣」,也會覺得認識一個台灣朋友是件很時髦的事。然而,在兩岸交流日益頻繁的現在,「拚的一切都是實力,」楊永苓觀察十多年來的中國職場這樣總結;比起「出身」,應徵者對中國市場的理解與經驗,才是決勝的關鍵。

楊永苓於 2016 里約奧運與團隊在中國之家合影。圖/楊永苓 提供

在飯店業一晃眼又是 7 年,楊永苓放下累積的經歷,再次轉換跑道,加入諮詢公司。而這也讓她從工作中學習到前沿行業的知識、技術和發展趨勢,如:人工智慧、區塊鏈、新零售等等,不斷積累專業的養分和經驗。這些訊息於她而言,或許無法立刻派上用場;但興許,未來的某一天,這些養分也能起到關鍵的轉換作用。

「成功的人生並不是一條既定的道路,」她說。儘管一路上跌跌撞撞,楊永苓至今仍在路上,帶著多年來的專業、人脈與經驗,繼續闖蕩中國。

執行、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楊永苓 提供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