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以為的極限,只是別人的起點」:日文不佳、不被眾人看好的我,在日本成為正社員

「你自以為的極限,只是別人的起點」:日文不佳、不被眾人看好的我,在日本成為正社員

2018,啟程之年,同時也意謂著一種轉變。

一年過去,有人升遷、有人跳槽、有人結婚、有人創業。變革從不停息,我們熟知的世界更是如此,今年國際事件如:法國黃背心運動、中美貿易戰爭、英國脫歐公投持續延燒越南國喪台灣選舉,連日本也迎來平成最後的聖誕節。

名古屋百貨公司的聖誕裝飾。圖/西西恩 攝影

而我,則是在「平成最後的新年」,成為日本工程師的新人,不只讓眾多友人大吃一驚,我也挺訝異只會簡單日文,居然能活到今天。記得最早收到面試時候,朋友們連珠炮似的關心:

「你有日本學歷嗎?」沒有,別說留學,連當交換生的經驗都沒有。
「那日文檢定有 N1 嗎?」沒有,我只會歐嗨喲、阿哩咖多、日檢「N6」(不溜)的實力是經過認證的,絕對不添加任何化學成分。
「這樣找不到工作吧?」抱歉讓朋友們失望,我找到了,而且是正社員。

其實我對日本沒有太多粉紅泡泡,或是像多數來日的外國人憧憬日式文化。單純是工作內容與自己的規劃相符,加上和主管聊得投緣,薪資待遇也不差,公司輔助單程機票,我就帶著筆電跟簡單行李啟程。

真正的運氣好,是機會來臨時你已準備妥當

如果只提結果,恐怕就像隨手捏造的勵志故事,或是雞湯成功學,可我敢保證,這路程走來絕非容易,絕對不是隨便丟幾封履歷、去和面試官閒話家常而已。

大須商店街的「信長攻路」,一場逆轉的戰事。圖/西西恩 攝影

收到面試邀約後,除了仔細確定時間與地點外,我還調查幾項公司狀況,如職缺產生原因、公司主力產品、財務報表、市場趨勢(主要是日本)、主要客戶等。

拜 Google 搜尋引擎所賜,即使我人在台灣,也能知曉一點日本的資訊,透過這些事前調查,我了解許多資訊,幫助我增加面試時的談吐深度,進一步加強信心;甚至工程背景的我,談到公司產品策略時,以經營角度切入,反而達到奇效,這些也是在求職過程中,被不斷驗證的事情。

西方有個關於「計劃」的方法論,叫做 PDCA(Plan-Do-Check-Action),在這個方法論中,實作的 Do 和檢驗的 Check 同樣重要;我當時的面試策略,就是借用這個想法。如各位所知,日本是一個很注重「讀空氣」的民族,從平時朋友間閒聊,一直到求職面試,如何拿捏分寸,一直是一個讓外國人頭痛的問題。尤其面試通常得讓對方感受到你的企圖心、熱情、自信,同時卻又不能太過激進,以免冒犯到對方,或是僭越職位。

在當時得到的面試機會中,我每次都嘗試一個想法,接著在結束後立刻檢討修正,在下一次面試中嘗試修正後的想法。比如經典的問題:為什麼想來日本工作?這項問題背後隱藏幾個含意:

1. 求職者對日本職場文化是否有基本認知?
2. 是否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3.穩定度是否合乎公司預期?
4. 單純隨口問問;而常見的回答不外乎喜歡日本文化、想當台日間溝通橋梁、想發揮語言能力……等。

但「想來日本工作」這個問體本身過於廣泛且開放,用同樣模糊的回答反而更容易陷入不利(尤其是非母語狀況),我在讀過討論日本相槌文化(相槌を打つ)的書籍後,結合自身喜歡吃拉麵的興趣(Plan),發現效果不錯(Do),但偶爾對方繼續追問的問題不好回答(Check),這時候就必須針對後續提問擬定對策(Action)。講出來還真挺不好意思,我沒什麼太過驚人的訣竅,當時就是傻傻地用窮舉法跟 A/B 測試檢驗自己想法,碰巧找到一個最適合自己的最佳解。

終點也是起點,「啟程」轉合

2018 年,啟程之年,25 歲,我歷經轉系、碩班肄業、退伍、家庭巨變、求職,每天懷疑人生的少年,喝完咖啡後,動身前往下一站。

一年過去,周遭的景物變化快速到來不及適應,就好像某天電腦輸入法強制從中文切換成日文,系統還強迫你一定要更新一樣。

啟程後,接著就是面對轉變與適應融合,發現冬天看到雪不是高興,而是擔心今天更冷;發現珍珠奶茶一杯要 800 多日幣,而且珍珠還跟橡皮擦一樣;發現路上有台灣人,而且還是同高中……不禁感慨世界很大,我們卻很渺小,渺小如我,在這 70 多億眾生之中,試圖在異國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十分欣賞一位作家說的話:「你自以為的極限,只是別人的起點」,這句漂亮話聽起來像極勵志小語,可對我來說卻不僅止於勵志,而是「立志」。當我懷疑人生時,總有幾位摯友願意陪我閒聊;當我快放棄衝刺時,總有前輩願意推我一把;當我偷懶怠惰時,總有人喚醒我的初衷。

「力量(ちから)」銅像。圖/西西恩 攝影

有時候雖覺得孤單,但並不會覺得寂寞,我相信每位在海外奮鬥的台灣人們,背後都有屬於自己精彩的故事,故事中又有 1001 章的曲折離奇,不論是喜是憂是悲是怒,聽眾讚揚也好,反對嘲笑也罷,立定了志向,就儘管向前衝刺,路上的絆腳石終將成為磨石,砥礪自己的鋒芒。

轉變,也是新生的一環,而新生總是與苦痛和喜悅相隨。

《關於作者》
西西恩/初めての日本「新卒」生活分享

一個常陷在感性中的工科宅。
第一次去日本,就是面試,意外成為「平成最後新年」的社會新鮮人。希望我的故事,能給同在現實掙扎的你,一點溫暖、一點催化。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Clay Banks@Unsplash

回家,回台灣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