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場充滿歧視的面試,讓我決心出走瑞典──這一年,徬徨中的堅定與學習

一場場充滿歧視的面試,讓我決心出走瑞典──這一年,徬徨中的堅定與學習

撰文:SAKIKO/Lagom!剛剛好瑞典

從我與現在的伴侶相識,到決定住在一起,只花了一年半的時間。在這之前,我四處背包旅行、打工度假,帶著僅夠生存、大學時期打工努力攢下來的積蓄浪跡天涯,沒有特別的目的,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在台灣以外的地方養活自己、離開自己活膩的城市,看看別人也看膩的地方,最後,但不是最終,我暫時落腳在這片空寂的北方闊土──瑞典。

希望讀者們先別急著將這篇文章定義為異國戀的牢騷,或是異地生活的浪漫譜曲,這只是一個普通人的平凡憂慮、一個和你生在同世代的人,都會有的不安和掙扎,相似的腳本,不同的演員罷了。

一個令我「逃之夭夭」的原因:一場場充滿歧視的面試

在拿到簽證之前,已經在外一年多沒回家,於是半年之內我就飛了兩次台北──第一次想見見家人朋友,總共待了兩個月;第二次回去找工作,期待能在台灣找到理想工作,定居下來。然而,這次只待了一個多月又走了,且沒有再回去。

一個令我「逃之夭夭」,決定立刻出發離開的原因,就是工作面試。我入行的服裝設計業,在台灣仍然屬於傳統產業,被歸類在紡織製造業當中。在台灣的一個半月中,我到過各個大大小小的公司面試,最後都被問到一個問題:

「妳今年 26 歲了,對未來家庭有什麼規劃?有沒有男朋友?會考慮結婚嗎?」

問題的背後當然不是關心未來雇員的私生活,而是充滿了對女性的歧視,有更直接的公司會告訴我:「這個年紀上工的女性,多半會因為結婚生子而離職,我們不希望新進來的人一下子就走了。」

聽到這句話不斷重複在各個工作面試中,我感到心寒,在提倡職場性別平等的台灣社會,檯面下的潛規則仍然猖獗,怎麼會?許多人根深蒂固地相信女性走入家庭便會放棄職場,帶著初入職場的天真,卻碰到這樣無奈的環境,我一一回絕了所有工作機會,一時的失望讓我決定暫時離開。剛好瑞典的簽證也終於下來,我決定返回瑞典。

「媽媽,我明天走,飛斯德哥爾摩,在北京轉機。」接近半夜,我站在母親房門口說。
「是喔,這次不回來了吧。」不見母親驚訝,只是一派輕鬆的回答。畢竟她年輕時也浪跡天涯到西伯利亞,只能說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儘管如此,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仍然沒有改變,台灣還是那個溫暖的家鄉,環境的不成熟只是過程,但改變仍然需要時間。

一個令我「逃之夭夭」,決定立刻出發離開的原因,就是工作面試。圖/Shutterstock

徬徨之中,有堅定也有感激

2018 這一年,下決心搬到瑞典,一晃半年就過去了,除了努力經營現在的生活,找工作、學語言、跑機關辦事,此外也享受了瑞典生活的美好:美麗的夏天體驗過水手的生活跟著獵人去打獵,多了幾分見聞、寫下了幾篇文章。

然而,比較自己的過去,這一年的步調明顯慢了下來,總是會拿自己和他人比較:想到其他同齡的朋友,各個都在為事業打拼,有創業的、有組織家庭的,而我的這一年,似乎只是游移在去留的決定之間,心中當然也升起了不少恐慌。然而我相信,做決定、替自己負責,並適時地停下來喘口氣,也是學習成長,以及尋找自我認同的一部分。

而即使是在這樣的不安中,仍然對生活充滿了感謝。今年特別特別要感謝三個人:

感謝我的母親,不管我做什麼決定都相信我、支持我。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碰到挫折又身在外地的處境,不禁會讓我想放棄一切,買張機票逃回台灣,逃回那個擁有最便利生活機能的台北,那個凡事都能快速處理好的台北。然而這樣的念頭都是一閃而過的,現實還是現實,選擇了離開成長的舒適圈,就要更努力地再為自己打造一個舒適圈。

第二個要感謝的是駐瑞典的台北辦事處,尤其是在我碰到簽證困難的時候,秘書郝先生一口就答應要寫信幫忙,我一直記在心裡,只因這就是我們最引以為傲的台灣人情味!

最後我想要感謝的對象,是已故的作家三毛。今年是我第一次開始閱讀她的作品,字字句句都像在鼓勵每個年輕人──不管在國內還是國外打拚的人,透過她的文字,都能感受到生命與情愛的力量,其中描寫台北的篇章,也一解了我對家鄉的思念。

作家三毛。圖/維基百科

不論在哪裡生活,都要走出自己的人生

期望 2019 年的台灣會是更美好的社會,即使前陣子的公投結果不如大部分青年子弟們的期待,但民主就是民主,荒謬的投票結果和選民的思潮都是一個過程,有失敗才會有進步的可能,未來還是可以期盼的。希望明年返鄉可以走訪台灣各地山水,許多地方的山石風景都還沒有見識過,美妙的大自然是療癒返鄉遊子的良藥。

不管在哪裡,我們都是一生一世的過客。家鄉如果不是因為有著我們所熟悉的人存在,即使回去了也是徒然感慨;對於新居地如果少了熱忱和認同感,也只能與寂寞相伴──我們都只是這一塊塊土地上的過客,必須不斷學習尊重、欣賞不同的地方,走出屬於自己的人生道路。此外,不論我們決定在哪裡生活,自我的價值認同和對於所愛之人的心靈牽絆,才是讓我們安身立命的「根」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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