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沒有全拿,一切都是選擇與承擔:一個中國北漂女孩的年末回顧(2017)

人生沒有全拿,一切都是選擇與承擔:一個中國北漂女孩的年末回顧(2017)

撰文:楊妍婕/讀者投書

Life can only be understood backwards, but it must be lived forwards.

──Kierkergaard(齊克果)

滿地的陽光涼涼的,北京的冬天充滿了乾燥的味道,彈指間又是一年了;和往年一樣,總結一點兒心得來為過去一年作結。

從學校到職場:學習在未知中前進

最大的變化莫過於終於可以刷自己的卡,實現了 20 餘年來第一次完全的經濟獨立。初入職場 10 月有餘,承蒙領導和同事不棄,感謝耐心的指導和幫助,以及許多的包容與鼓勵,讓我從學校過渡到職場的生活精彩紛呈又平穩有序。

一年多前我剛在英國完成學位,剛回國時,在一個燒烤店送別一位要遠去南半球的學姐。問及她有娃以後的工作生活,答曰以前以為高考是最難的事情,而現在想來在學校念書答題大概是世上最簡單的事情。

後來離開學校後的生活,每天都在向我證明她這話的正確性:從前念書時總有個很明確的目標,考好的大學、考 TOEFL、考 GRE、申請好的學校,然後找到好的工作,仿佛都是自然而然發展的情節;每件事情隔著那麼一兩年,但在其中的每一刻,你都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怎麼實現,以及大概什麼時候能實現。

可是一旦工作後,就像從小河游到了大海:你可能大概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可是那個目標模糊而曖昧,一邊前行一邊問自己:這個方向真的對嗎?沒有人知道答案,其他人心裡也一樣沒底,你只能在懷疑和相信裡讓自己變得勇敢,嘗試著往前。

與其追求「完美的生活」,不如發覺「生活中的完美」

聽著同齡人聊起自己的工作,許多的無奈和抱怨,鮮有幾個人是真心誠意在愛著自己工作的;以及無論之前準備得多麼充分,都難免被打臉──現實和你的想像總是有差異的。希望工作多金又清閑?希望工作有趣又沒什麼壓力?希望職業路徑明晰努力就有一切?那都是電視劇或者成功學雞湯裡面的橋段,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沒有誰的職業是完全美滿的,工資高的沒什麼個人時間;上班輕鬆的工資不夠高;體制外的羨慕體制內的;福利待遇好體制內的羡慕體制外的機制靈活錢又多;女人羨界男人不用受性別歧視也沒玻璃天花板;男人羡慕女人在傳統價值中好歹還有嫁人這個選項;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代們仿佛什麼都不缺,但也有人每天都在琢磨怎麼做個項目,證明自己不是只在「拼爹」。

所以務實的講,任何工作都有不足的地方,甚至很多,但只要有那麼兩點讓你欣慰的,而不至於每天醒來都要為去上班而感到無比惶恐就夠了。這一兩點可能是體面的薪水、可能是高大上的工作環境、可能是較多的私人時間和空間,甚至可能是在說出公司名宇時,從別人豔羨的目光裡得到的快感。

總之,不要在不完美的時候,就開始懷疑甚至拋棄眼前所有,誰都找不到真正的「完美」,但總能找到那麼一兩點值得堅持的東西。

從四號線東門站到二號線阜成門站,匆匆忙忙甚至是兵荒馬亂中,有不斷相遇又告別──那些成長經歷的地方都成了故鄉;唯願未來在不確定性中,能多些篤定和處變不驚,對這個世界依然保有柔軟的想像。

生活和工作之間,是一道道的「選擇題」

實在是有些厭倦「如何做到生活與工作的平衡」這個問題,在過去不長的工作時間裡,我逐漸明白一個問題,就是大多數情況下,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生活和工作不是種平衡,而是種選擇。尤其是在只是一個初級員工的時候,你對什麼時候要開會、什麼時候要加班這樣的問題,是完全沒有任何掌控力的。在這樣一個大背景下,沒人能夠一分鐘掰成兩半用,兩頭都顧上且兩頭都做得很好。

中學時候出於佩服而愛讀某女媒體人的書和自傳,欽佩她如何事業有成的同時,還有時間下班後回家做飯帶娃,大學後慢慢意識到這些她想呈現給大家的故事,也不過是一面之詞──畢竟沒 人會把雞零狗碎的困難瑣碎寫進書裡,那樣的故事能好賣嗎?

如今我已對這樣的「成功學」不屑一顧。它們的可怕之處,在於給「成功」劃定了範圍,比如對女人來說要生活事業雙豐收、要兒女雙全愛情甜蜜,仿佛不落入那個範圍裡的人生就不夠成功。此外,它們還用各種故事,證明十項全能是可以做到的,只要你足夠努力,但卻從來不告訴你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

我並不是想說因此我們就不要努力工作或生活,而是想說不要太貪心──與其一心想著要平衡地得到一切,或許可以分解地實現不同層面的目標;所以在任何有限的時間裡,這都是道選擇題──若只是在對的和錯的答案裡擇一,那很簡單,但這個選擇題之所以難做,是因為它沒有對錯。

與其一心想著要平衡地得到一切,或許可以分解地實現不同層面的目標。圖/楊妍婕 提供

人生沒有全拿,選擇皆有代價

我還想說的是,要破除掉 have it all(全拿)的迷信,不再為這段開頭時候的問題去糾結;所以過去一年很大的一個成長,是生活許多時候那是在做選擇,而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是有代價的,不能什麼都想要。

有位好友在結束了求學生活後留在倫敦兩年有餘,今年在猶豫是否要回國;很巧的是另外一位朋友在工作了些時間後,猶豫是否要再度出國去追求另一種生活。和她們聊天的時候,我偶爾也會想,如果當初沒有放棄留在倫敦的機會,現在會過得怎樣呢?這是選擇很 tricky 的一點:在對現狀不滿的時候,會去想像我本來可以有怎樣怎樣的人生。

可冷靜再想想,那段被放棄的人生未必真會平順幸福,只是沒有得到的東西總是好的,所以接受選擇的代價和承擔選擇的結果,是去年學到的另一課。

一杯致過往,一杯敬明天

2017 年即將過去,這兩天許多人在朋友圈分享自己 18 歲時候的照片,想想我們曾不顧一切想要擺脫青春證明成熟,卻又在真正成熟的時刻追憶和緬懷逝去的青春。過去的一年裡,非常感謝我的父母家人、戀人和朋友,謝謝許多的愛護與關照。新的一年裡,願繼續有酒有肉有朋友,有千金不換的愛與真誠,新年快樂!

(2017 年 12 月 31 日,於北京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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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楊妍捷
2010 年未經高考保送北京大學;2014 年畢業於北京大學國際政治經濟專業,後前往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學習國際關係史;2017 年畢業獲 LSE-北京大學雙碩士學位。現供職於中信建投基金(China Fund)固定收益交易部。

執行編輯:賴冠穎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楊妍婕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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