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到離譜的境界」:《寄生上流》邀你觀賞令人毛骨悚然的韓國社會階級

「合理到離譜的境界」:《寄生上流》邀你觀賞令人毛骨悚然的韓國社會階級

「他們不是一開始就是寄生蟲,他們是我們的鄰居、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同事,他們只是不幸被推到懸崖峭壁的邊上。」──韓國名導奉俊昊

一聽說韓國名導奉俊昊的《기생충》(直譯:寄生蟲,台灣譯為《寄生上流》)為韓國影史拿下第一座坎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而這部作品被評為一部雅俗共賞、商業與藝術達到完美平衡的經典之作,抱著休閒娛樂的心情去看,結果看完用手拭去額頭上的汗珠,才感受到手心冰冷的溫度。 

電影《寄生上流》海報。圖/IMDb

《寄生上流》講述一家 4 口都是無業遊民,爸爸(韓國國民影帝宋康昊飾)終日無所事事,一家 4 口人住在半地下的房間,做著零工維持生計,直至家中長子基佑(崔宇植飾)被推薦到富裕家庭當家庭教師,隨後便帶著一家人偽裝不同身分進入到富裕家庭工作。原本以為依附富裕家庭便能有穩定的生活,但陰錯陽差的意外,卻釀成了無法收拾的社會悲劇。在觀看過程之中,心中一直有悽涼共鳴感,韓國社會中的意識形態顯然易見。

(本文透過劇中象徵元素,分析韓國社會現況,除基本介紹外,並未透露劇情走向,讀者可斟酌閱讀。)

韓國社會的二分法:甲與乙

電影中兩個主要的家庭,貧窮無薪家庭以及富有上流家庭就是代表中的對比,在韓文中有著「갑을관계」一詞(甲乙關係),「甲」與「乙」的稱號,代表的是順序以及權力的關係,甲方是優先與支配方,想當然的乙方便是被支配次等的另一方。影響權利與排序的主因,簡單而粗暴地說,就是「金錢」:

政界人士、三高職業和財團等就是韓國的甲方,乙方被視為依附在甲方之下,如同寄生蟲般接受甲方的給予,而非大自然中寄生「共存」的概念。也許不只韓國,各處都隱藏類似的概念,但令人感到可悲的是,在韓國,甲乙方是輕易可以被認出的。

電影《寄生上流》劇照。圖/IMDb

半地下室的氣味: 窮人的味道

身為外國人,時常遇到韓國朋友問韓國男生與台灣男生不同的約會趣事,我總開玩笑地說,要知道韓國男生有不有錢,只要問 3 個問題就可以知道:「什麼學校畢業」、「在哪裡工作」和「家住哪裡」便可以明瞭。同樣的問題對於台灣男生,很有可能會誤判好對象,韓國評斷背景的標準似乎又更加外顯,所以每當與陌生韓國朋友初次見面,面對類似的詢問,雙方大概都可以知道對方的高低。

電影《기생충》中,居住在半地下室就是韓國貧窮的經典刻板印象,悶熱潮濕的環境氣味,不是洗澡與換衣可以去除的,是富人必之唯恐不及的臭味,也是窮人想盡辦法擺脫的汙點。韓國的「半地下室」是一種象徵,所以從貧窮一家的半地下室到富有社長家的美景豪宅,主角一家人努力向上,想從垂直的社會結構改變生活,但就算外表再光鮮亮麗,只要身上有著窮人的象徵,你,便是偏向窮人的那一方。

意外悲劇: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

「合理到離譜的境界」也是令我手心冒汗的地方,劇中並沒有極惡極善之人,但故事卻走向了極度的悲劇,富人與窮人皆兩敗俱傷。

韓國經歷接近破產時,政府只能選擇庇護支持的少數財閥來克服經濟危機,而後慢慢地少數財閥也因政府背後的鼓勵推動,逐漸成為撼動國家的背後力量。久而久之,資源過度集中以及富人世襲化成為了韓國社會發展的遺毒,降低了階級流動的可能性,舉例來說,韓國教育便深受影響:

為了進入韓國頂尖名校,甚至發展出「코디(Codi)」的職業,這一詞從英文 coordinator 而來,類似升學顧問,能為學生做出令人難以想像的客製化計畫。曾有電視台探訪報導,此職業起跳月薪金額約韓幣 700 萬(約新台幣 20 萬元),若是標榜升學率非常高的名顧問更可達 3,000 萬(約新台幣 80 萬元),當然在這樣的資源與投資下,富人家的小孩更有機會踏上名校的道路,名校畢業獲得高薪職業,接下來用一樣的方法再來培養下一代。

逐漸地,穩固的社會階層成為韓國的常態,人人在不知不覺之中,天生帶著標籤活了下去,也帶有刻板印象來窺探彼此;在不了解互相的立場之下,衝突常常就這麼一觸即發,但誰是加害者、誰又是受害者,在韓國似乎尚且無解。

電影《寄生上流》劇照。圖/IMDb

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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