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漂」到「海漂」:選戰口水中,來自中南部的我們正在國外打拼、找機會貢獻故鄉

從「北漂」到「海漂」:選戰口水中,來自中南部的我們正在國外打拼、找機會貢獻故鄉

航程超過 7 個小時,轉兩趟飛機,再加上等待轉機的時間,真的是從凌晨到天黑,終於到達印尼第五大城:三寶瓏(Semarang)。

這是我第N個外派後的返台收假。回程飛機上,我不住思考著……。

如今看似遙遠的台灣,選戰正打得如火如荼——對於政治人物的口水與「牛肉」,老實說,我沒有感覺。

但「北漂青年」的廣告一在網上散播出來,卻立馬觸動我們一群來自台灣中南部,離鄉背井打工仔的脆弱情感。

北漂議題不好笑!好嗎?

就在最近的一次朋友聚餐上,有位中國籍的朋友略帶戲謔地問:「你們是台灣的哪裡人?你們的『北漂』是什麼概念?中南部真的又老又窮?」

席間,包含我在內的 3 個台灣人,本來談話情緒正 high ,瞬間語塞。空氣凝結了大約 5 秒鐘——我和友人相望了一下,那是沒有立刻回應,卻心有戚戚焉的默契。

我首先打破沉默:「我不是土生土長的『台北天龍國』人。我來自中部,在我生長的歷程中,對於中南部的溫暖氣候與純樸人性,種種生活中的美好幸福,即使未來老了,我也會不會忘記。

但的確不得不承認,包含求學階段,我也是為了發展離開中部;在北部和海外工作生活,至今,人生將近三分之一是『北漂』再『海漂』的成員。」

另外一位友人立刻附和著:「我是屏東人,但我對屏東沒有任何記憶點,只知道每到過年初一,要跟爸媽回東港老家拜年;然後初三就回台北,初五就飛往越南。周而復始的派駐生活,一年過一年。」

同樣,他也是一位選擇「北漂」再「海漂」的青年才俊。

區域發展不均話題,總是選舉才熱

很有趣的是:似乎每逢選戰,此類區域性差異、發展不均的議題,才會被重視和提醒。這或許,早已成為台灣民主進步過程中的一個「特色」。

「北漂」的成因,不是沒有理論根據。它或許符合經濟學中提到的「涓滴效應」(Trickle-down effect):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發展要有效率,是建立在「集中」而非「平均分配」上——意思也就是先集中資源發展特定項目 / 地區,使其發展到極限,將使得人民和國家整體,獲得最大效益。

例如,將有限的預算多數投資於北台灣,使台北成為一流的國際都市,使新竹成為全世界含金量最高的「高科技走廊」。

這樣的結果,對台灣人來說是「好」是「壞」?大家都不滿意嗎?我不知道。至少在好一段時期,台灣確實有不少中南部的長輩前輩,到台北創業、開公司,或到竹科上班,之後「衣錦榮歸」,回鄉過好的生活。

但以前的我也曾經抱怨過,為什麼台灣的好大學,好工作大都在北部?中南部好山好水好天氣,物價生活指數也相對低,為什麼資源不能平均分配一下,更好地照顧家鄉的鄉親父老?

這些疑問,直到外派離開台灣、回頭觀察近年整體經濟發展情況後,終於有了明確的解答:

「國內的」資源分配早已不是重點,「北漂」也已經不再是個人發展的答案。

國家發展方針長期重北輕南,如今雖然北部繁榮起來了,但對台灣整體而言真的是好事嗎?圖/FenlioQ@ShutterStock

不北漂,要南進?

近兩年來,產官學各方面的專家都在鼓吹南進,各種大大小小的研討會和招商論壇都「強強滾」。但我想説的是,這是否也同時代表著過去我們「北漂」就可以有著幸福人生的想像,現在已經無法實現;必須要離開寶島「海漂」才行?

過去,父執輩總會嘴角上揚,像談論當兵歷程一樣:「台灣當年經濟起飛時,台北錢就淹腳目了。」「你們就好好去台北打拼,賺個幾桶金就能回家過好日子了。」也許是生不逢時,我難以體悟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年代。

現在的台北,物價尤其房價是世界第一級,但工作給的薪資水平卻是中段班。難怪出來海外打拼後,就會普遍發現,台灣人力真是「俗又好用」;也難怪許多國際企業,喜歡錄用台灣人。

說得更直接一點:就算如今中南部各縣市的薪資水平、相關福利全部「向台北看齊、跟北部均等」,即使先不談所需花費的成本,對我們來說,也完全不代表這樣就有「幸福人生」的可能。

「海漂」取代「北漂」,是因為心中有個更大的夢

換個正面點的想法:也許我們正在「強迫進化」——如同達爾文的《進化論》所說:適合環境的「變異物種」,才會有存活的機會。

近年,不當「北漂」青年,選擇「海漂」外派或海外創業的人數,正以等比級數的方式快速增加。

或許,大環境讓我們這代普遍必須「海漂」而不只是「北漂」,才有機會發展得更好;但反過來說,主動從國際上取得更多資源,再回來幫忙建設、發展自己的故鄉,或許也遠比被動期待台灣的政治人物高唱「北漂議題」,來得更實際也有效許多。

血液中擁有台灣海島性格的我們,向來具備不服輸、越戰越勇的精神,針對故鄉的大環境議題,我們不會放棄希望,也不會遺棄台灣。

因為,在我們心中始終都有一個「海外淘金夢」,想像有天靠自己爭取到更多資源後,能夠鮭魚返鄉,繼續建設台灣、繼續建設故鄉,也幫助更多的台灣人走向國際舞台。

看著周邊許多和我一樣的「海漂」青年,在各自崗位上拼命努力著。我知道,這將不僅是一個「夢」而已。

執行編輯:莊承憲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wutzkohphoto@ShutterStock

出發,改變人生的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