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韓半世紀暗殺史:31 名北韓特工偷渡南韓,拉開血雨腥風序幕

兩韓半世紀暗殺史:31 名北韓特工偷渡南韓,拉開血雨腥風序幕

遙記當年在臺灣服兵役時,部隊輔導長曾經為了教育營內士官兵意志力,播了一部韓國電影給弟兄看,那是韓國影史上非常著名的特種部隊軍事片《實尾島風雲》(실미도,2003年),此片是改編史實,發生於 1971 年 8 月 23 日,南韓傳說派北的「684」特種部隊叛亂事件,而這是一支當年朴正熙總統,為了報復 1968 年北韓失敗的刺殺行動,所組織起來的特殊部隊。

然而,回頭想一想,1950 年代韓戰過後,南北韓兩國之間,不論是斬首行動、炸彈攻擊,抑或情報戰等明爭暗鬥史,隨著近十幾年來,歷史文件、史料的揭露,許多秘辛都重見光日。我們可以肯定的是,南北韓雙方於過去將近半個世紀以上的時間,暗殺攻擊行動幾乎從未中斷過。就算來到 21 世紀,朴槿惠總統執政時期,南韓情報院也曾針對北韓可能使用毒物刺殺總統情報,採取預防措施,訓練總統身邊保全人員,必須學會解毒技能。

南韓這樣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如發生在近年且最為著名的,即是北韓領導者金正恩的長兄金正男,於 2017 年 2 月 1 日在馬來西亞,遭人以劇毒化學武器「VX 神經毒劑」,行刺結束他的生命,而從國內外眾多新聞報導來看,痛下毒手施毒者幾乎可以確定是北韓當局。

而在金正男暗殺事件發生前,上個世紀的南北韓暗殺史與傳說不少,且一次比一次細膩、縝密、精彩。當我們把目光放回到目前可見之史料、情報,兩韓雙方超過半個世紀「枱面下」的攻擊事件,不論是序曲抑或次數,皆以北朝鮮為烈。

電影《實尾島風雲》海報。圖/IMDb

北韓 4 次暗殺南韓政權

眾所皆知,南北韓於 1953 年結束韓戰,當年的 7 月 27 日,以北緯 38 度線為界線,簽訂停戰協定後,雙方仍為了韓半島正統統治權,於不同的場合上,明爭暗鬥,頻傳暗殺攻擊事件。

若先從北韓角度來看,根據知名記者麥可‧布林(Michael Breen)的統計(註1),20 世紀北朝鮮至少嘗試 4 次以上實施暗殺韓半島「偽政權」南韓領導者,分別是:1968 年 1 月 23 日(南韓認為此攻擊行動,早於 1 月 21 日就已經開始策劃,故稱為「1.21 事態」1.21 사태)北韓「124」特種部隊,共計 31 位特工,成功穿越邊境,入侵到南韓總統府青瓦臺,準備行刺當時總統朴正熙(박정희,1917-1979)。然而刺殺行動前,卻被南韓軍警驚覺,雙方一陣槍火交戰,南韓成功擊退這批北韓特工,幾乎全數的北韓特工都死在現場,僅有一位特工逃回北韓。

北韓此次的「1.21 事態」斬首行動,可說揭開了雙方暗殺史的正式序曲,且正因為有此挑釁行為,讓朴正熙大感不滿,隨即決定展開報復。1968 年 4 月,朴正熙私下成立一支特別部隊加以訓練,而這支部隊的任務只有一個,即是潛伏到北方,刺殺北韓領導人金日成,然而,最終此部隊以叛亂失敗做結,而這也就是上述《實尾島風雲》的「684 部隊」(684부대)派北特務叛亂事件。

兩年不到的時間,1970 年 6 月 22 日,北韓第二次暗殺行動再度展開。同樣地,這次北韓暗殺斬首行動的對象,仍是當時執政的總統朴正熙,但這次北韓非派遣眾多人力部隊潛入南韓,而是改派 2 到 3 位特工,暗中潛入到朴正熙現身的公開行程現場──於他預計訪問國立首爾顯忠院(국립서울현충원)的前一天,北韓特務在現場的顯忠門(현충문)處,安放威力強大的炸彈,試圖一舉炸碎南韓總統,讓他屍骨無存。豈料,北韓特務精心策劃的炸彈攻擊,不知是否太過於緊張,還是不熟悉此新攻擊模式,當日設施炸彈之際,竟不小心笨手地提前引爆炸彈,讓朴正熙又順利逃過一劫,史稱「國立墓地顯忠門爆破事件」(국립묘지 현충문 폭파 사건)(註2)。

事不過三,北韓第三次斬首行動,日期選定在 1974 年 8 月 15 日韓國光復節,這是一個國慶假日,想當爾韓半島南方「偽」政權,必定舉國歡騰,人員疏於防範,正是一個下手的好時機。當日,正值南韓全國人民,不分男女老幼,共同慶祝擺脫日本殖民統治的國慶佳節時,朴正熙總統於漢城國家劇院,所舉辦的慶祝大會內發表簡短演講時,僑居日本同時身兼北韓間諜年輕小伙子,23 歲的文世光(문세광,1951-1974 年)手藏短槍,於會場盡可能地接近朴正熙,試圖為了祖國,一槍結束朴正熙生命,但他的慌張表情、生澀的行刺舉動,驚動了旁保安人員(註3),儘管文世光掏出短槍,狂打幾槍,但都沒有傷到早已躲到演講桌台底下的朴正熙,反倒是其中一槍,打中了台上朴正熙的妻子陸英修(육영수,1925-1974)。當天陸英修雖然緊急送醫急救,經過 6 小時搶救,仍失血過多中彈身亡,而文世光事後被捕,宣判死刑(註4)。

南韓前總統全斗煥。圖/維基共享資源庫

刺殺目標變成全斗煥

接連躲過三次北韓暗殺行動的朴正熙總統,1979 年遭刺,政權也經由「雙十二政變」,轉移到全斗煥(전두환,1931-)身上(註5),而全斗煥也理所當然,順理成章成為北韓第四次刺殺行動的頭號目標。

1983 年 10 月 9 日,北韓行刺人員在緬甸仰光的軍人公墓處放置炸彈,等待當天欲前去獻花的南韓總統全斗煥,炸得他粉身碎骨,然而卻因路上塞車,全斗煥座車晚到幾分鐘,也就是這短短的幾分鐘,安置好的炸彈引爆了,導致現場等候長官的的 4 位部長,以及 17 位人員重傷死亡,讓全斗煥於鬼門關走了一回。

綜觀以上,這些炸彈攻擊行動,其實北韓早已計畫已久,次數也遠比外人想像得多,因為根據麥可。布林的採訪,言及「根據一名(北韓)情報官員表示,在此(緬甸仰光的軍人公墓炸彈事件)之前,他們也曾有暗殺全斗煥的企圖,但並未對外公開」,但眾人無法證實此證詞,畢竟人命關天,且又是關聯到最高長官的生命與機密,恐怕難以準確判斷。但能肯定的是,不論是當時北韓領導者金日成直接下指令,抑或相關機構策劃,上述四樁北韓特工行刺事件,多有起因──根據北韓說法,如 1968 年的 124 部隊突襲,是為了報復朴正熙殺死北韓派遣提議談判的中間人,而 1983 年的緬甸仰光的軍人公墓炸彈事件,則是北韓政府不滿南韓並未為許多「未公開事件」負責道歉之報復行動。但話說到底,北韓最大的動力,仍是為了韓半島真正合法統治權,試圖抹殺偽政權南韓統治者。

但當時,除了北韓針對南韓首領的「個人」斬首行動外,於 1980 年代,國際間傳出由北韓 35 號室所策動,針對世界公民的恐怖攻擊「炸機」事件。

待續...

註 1.請參閱麥可‧布林,《新韓國人:從稻田躍進矽谷的現代奇蹟創造者》(2017年出版,英文原書名:The New Koreans: The Story of a Nation),pp.248-251頁,中文譯本由聯經出版社引進。
註 2.https://reurl.cc/7QQZQ  與  https://reurl.cc/KYYNg 
註 3.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17&v=-d-aVd57AKA
註 4. 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27&v=04hjLXxXnrs
註 5. https://www.thenewslens.com/feature/228-70years/62273

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維基共享資源庫IMDb、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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