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 反映的手機「文明病」(一):把手機關掉好嗎?

BTS 反映的手機「文明病」(一):把手機關掉好嗎?

「把手機關掉,好嗎?」—BTS〈把手機關掉,好嗎?〉歌詞。

以隊長金南俊(김남준)為首的南韓七人樂團防彈少年團(BTS),於全球興起「BTS現象」,其中更是吸引許多樂迷、流行文化觀察者,甚至社會學家等人注目,紛紛探討起 BTS 之所以成功主因。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觀察切入點,諸如有樂迷從最基本的團員「外貌」講起,認為 BTS 團員各個長得帥,門面好,加上唱腔、舞步精湛,被這些「歐巴」吸引,入坑的樂迷不在少數,如 2017 年年底,著名電影網站 TC Candler,宣布「世界最帥臉孔」為 BTS 防彈少年團金泰亨(김태형)摘冠,超越去年 2016 年,曾獲得全球第二帥的另一南韓樂團BigBang 成員太陽的紀錄;而 2018 年 Famous STAR 101,10 月公布的全球最帥 10 大男星名單,也由金泰亨奪下首位。  

再者,也有人認為BTS多樣靈活的「行銷」策略,諸如開直播與粉絲密切互動、於 2018 年最後一天釋出新曲等舉動,打動許多樂迷,也成為他們之所以成功主因之一(註 1)。  

然而,就我自己看來,做為一群幾近影響全世界的「音樂人」(註 2),其本質仍是音樂必須要能打動聽者,作品歌詞要能與樂迷共鳴,換句話說,BTS 之所以能夠成功,即作品往往具有正面回應當下社會議題與現況之真誠面向。

如同 2014 年下半年度所發表的〈핸드폰 좀 꺼줄래〉(把手機關掉,好嗎)一曲,讓我們看到 BTS 反映出潛藏於韓國社會內,甚至全世界手機網路「文明病」現況。  

手機反映了甚麼文明病?

這首曲子當年推出並無官方 MV,爾後,多由 BTS 樂迷阿米(ARMY)製作。綜觀其歌詞用語簡單易懂,特別 BTS 在許多歌曲內,偏好使用的「21 世紀」(21 세기)一詞,無獨有偶地也出現在此曲內(註 3)—熟悉 BTS 的樂迷,津津樂道他們唱出當代年輕人心聲,而這樣的心聲,除了歌詞內容外,時間點多以「21世紀」表達,此詞也曾出現在膾炙人口的〈21世紀少女〉、〈啃老族〉等歌曲內。

此外,〈把手機關掉,好嗎〉每段歌詞都會出現年輕人常用的手機與網路用語,如「mention」(멘션)、「按讚」(좋아요)、「滑屏解鎖」(밀어서 잠금 해제)、「訊息通知聲」(탁)與「傳訊息聲」(쉬웅)等,反映出年輕人生活日常風景。儘管是 2014 年下半年所創作出來的作品,但我們從其中,仍不可輕易地輕忽 BTS 所言及的許多現況。

歌詞一開始,便大聲疾呼「把手機關掉,好嗎?」(핸드폰 좀 꺼줄래?)說來也反諷,手機的確是現代人生活必需品之一,不管是人們來到陌生之處,只要透過手機定位、Google 地圖,馬上就能搜尋出所欲前往的目的地,不怕迷路;或是十幾年前,人們為了跟國外朋友聯絡,得去便利商店買國際電話卡、網路電話點數,才能撥號通話,現在我們透過許多通訊軟體,隨時隨地都能與遠方朋友影音通話、暢談不休;再者,我們在日常生活內,藉由社群軟體,能輕易地與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透過遠端監視系統,也可隨時觀看商場情況、家中小孩與長者起居等情景,不怕因工作在外,無法掌握突發狀況──現代人很難想像沒有手機的日子。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使我們生活更為便利的手機,間接或直接地也造成了許多「文明病」的產生──諸如「無手機恐慌症」(Nomophobia),抑或衍生出人們焦慮、緊張的「手機電源(不足)恐慌症」、「手機收不到訊號」等症狀。

上述這些症狀,很多都是因人們使用手機成癮、被動產生,而〈把手機關掉,好嗎〉歌詞第一句,即破題地帶領人們來看看這些文明病,要人「主動」把手機關機。

防彈少年團。圖/Twitter @bts_bighit

彰顯自身地位的消費符號

現在的手機規格推陳出新、越來越好,不論是由電池續航力、螢幕占比、便利手勢、拍照功能、保密功能,與處理速度等等⋯⋯一年比一年進步,甚至如同一些知名手機品牌,安卓系統三星 Note 系列、IOS 蘋果 iphone 等系列,也都固定每年發表新旗艦機,好滿足許多消費者的「換換病」,甚至 2018 年問世的最高規格iphone XS Max 512GB 手機,其空機價(52,900元)價錢,換算下來,可買上一台高階水準的筆記型電腦,甚至也有網友言及,其價錢直逼一台機車價錢呢。

但是,就在手機科技急速發展下—「現今手機全都是智慧型(手機)的,但我們漸漸地都變笨了啊。」(모두가 스마트하다지만 우린 점점 멍청해지잖아.)

歌詞描寫餐廳內朋友見面時,只顧著玩著自己手機,注意網路社交圈內是否有人「提及」、「按讚」我的無言交談之景;說來也有趣,今日眾多網路社交圈,如 Facebook、IG 等內,可以 tag 他人的指令,當初是 2014 年由 Facebook 旗下 Creative Labs 所推出的「Mentions」app,認證「公眾人物」的專頁後,才准版主或如現今的「網紅」使用之指令,而透過此 app,版主可即時看到網路上有誰提及自己與粉絲專頁,方便與之互動,而這項功能今日幾乎人人可用了。這也就造就出,類似法國社會學家尚・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1929-2007)言及的「模擬虛像」(The Similacrum)、「現實的消失」(disparition de la réalité)。

歌詞提及──這位朋友「裝成很有 Sense 地笑著呢」(센스 있다는 듯 살짜쿵 웃네.),讓人不禁好奇起,才短短幾個月沒見的他,「怎麼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一位人氣男?難道是中了樂透嗎?」(왜 급 인기남인 척? 로또라도 맞았어?)但他所散發出來的自信,很大的原因在於最近剛換了一隻昂貴手機—「不是樂透,朋友啊!你看清楚啊,原來他只是換了一支新型手機啊!」(로또라니 정신 차려 새폰으로 바꿨잖아 친구.)。

我想這樣的狀況,不僅僅是出現在 2014 年,現今的年代,許多名牌都成為「符號」,諸如名貴百萬跑車、數十萬手錶、上萬元外套等,原是人們代步、看時間、保暖等工具,在 21 世紀早已不再是「實用工具」,而是成為彰顯自身地位的「炫耀性消費符號」。

連某些特定品牌的手機也是如此,成為收入不高月薪族的平價低調的「奢侈品」。從負面而言,月領 23K 的小資族買支高昂手機,可能得省吃省用,拮据生活開銷,存上一個半月薪水才買得起──根據〈howmuch〉調查,亞洲國家的人民要買上一支 iphoneX,花費最少工作時數,即可購買的是香港,約只要70.7 小時,之後為日本東京,工作時數 75.3 小時,台北則為第四名,工作92.7 小時。而在中國北京,則是要工作上 306.1 小時,而南韓首爾位於第九名,還要花上 146.8 小時才能買到呢(註 4);但從正面而言,人們不用花到上百萬買台名車、上千萬買棟豪宅,只要相較下,忍耐一兩個月花筆小錢,即能享受到名牌感覺,倒也不是件壞事;當然,這樣的消費心理,仍是見仁見智。

註 1.BTS成功眾多主因,請參閱: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06562

註 2.如2018年10月22日,發刊的世界知名雜誌美國《Time》,便是以BTS為封面人物。

註 3.即曲內「一半的(人口)幾乎都使用智慧型手機的21世紀」(절반 이상이 스마트한 21세기)歌詞。

註 4.https://howmuch.net/articles/hours-work-buy-iphone
南韓 iphoneX 剛上市時,規格 64GB為韓圜 142萬,折合新台幣約 40571 元; 256GB為 163 萬韓圜,折合新台幣約 46571 元。

下篇:BTS 反映的手機「文明病」(二):94 %智慧型手機普及率,南韓人手機上癮多嚴重?

執行編輯:陳慈晏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Twitter @bts_big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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