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小咖,也想被尊重」──每個厭世上班族的心聲

「就算是小咖,也想被尊重」──每個厭世上班族的心聲

讀家選書:梁治己(양경수),《歡迎收看厭世上班族

南韓當地知名繪圖畫家梁治己(양경수),於日前推出第二本新作《歡迎收看厭世上班族》(原書名:잡 JOB 다多한 컷:고생했어. 일하는 우리,2018 年出版,中文繁體版由聯經出版社引進)。身為引起眾人迴響的韓劇《金科長》(김과장)漫畫家,此次呈現給讀者們的新作,同樣讓人「有感」,訴求對象是韓文書名的「認真工作的我們」(일하는 우리)。

中文版巧手編輯所設計的中文封面,標上一行「就算只是小咖,也想被尊重」文字,可說是一針見血!這行文字我想在各行各業,特別是最辛苦、第一線的工作人員特別感觸,不論是餐廳外場服務生、銀行櫃臺人員,或是便利商店工讀生等,就算只是位屬卑微、不起眼的職位,努力工作的我們,都希望能獲得上司抑或客人的尊重。

加班嚴重的厭世行業群之八大職業

而這次梁治己集結連載 8 個月之久的精彩作品出版,以饗讀者,書內主要針對南韓當地八大職業,分別為:一般上班族、宅配人員、社工師、護理師(包含護士)、消防人員、銀行櫃臺人員、空服人員(包含空姐、空少)和髮型設計師,以他黑色幽默的筆調,畫出他們的辛酸,道出他們的甘苦。

然而,梁治己為何刻意挑選這八大職業做為創作主軸呢?就我看來,其中有一個很大的主因之一,即這八大職業若放在南韓社會來看,皆屬「加班嚴重的厭世行業群」──先撇開臺灣讀者熟悉的南韓大企業上班的會社員不言,書內讓我頗為有感的,即是人人稱羨的「空姐」行業,在她們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其實工作環境相當惡劣。

如一架飛機平均載客數為兩百位乘客的話,兩小時飛行時間內,每位乘客都按一次服務鈴的話,機艙內少數的空服員恐怕都沒有時間,可以好好坐下來休息呢;又如同南韓最近航空公司,為了體恤辛苦的空服員,提出空服員於機艙內最多只能工作 14 小時的政策。但不管怎麼算,空服員工作時數遠遠都超出一般上班族,因為這還不包括空服人員於飛機起飛前的準備、飛機降落後的清潔等「額外」時間呢,且又是在高空環境上工作,得克服往後休息時暈頭的「時間差」(註1)。

此外,宅配人員也是「厭世」。如同我曾於<韓國宅配員的日常(上):與時間賽跑,用 12 小時,挨家挨戶配送 300 件貨物>提過,南韓物流中心通常在上午 11 點左右整理完物品,之後指派給當日配送的宅配人員出車配送,宅配人員大約得忙到晚上 9、10 點才能下班,日均工作時間超過 12 個小時是家常便飯。且根據梁治己所訪談到的宅配人員,言及他們日配送的送貨處約有 150 處,再加上日均配送物品數量超過 300 件大小貨品。換算下來,宅配人員扣除掉吃飯、休息時間,上路配送大約 6-8 小時左右,平均一個小時內得去 20 - 25 個地點,才能跑完 150 個送貨處呢。

換言之,一個配送處只能花不到 3 分鐘到達,且在這短短的 3 分鐘,還包括人員停車、卸貨、搬貨到客戶家門口。若再仔細一算,每個動作都得在 1 分鐘內完成呢,而這些宅配人員,成功地每送出一件物品,只能拿到約 12 元台幣微薄薪水,更別提在工作上時常遭遇的許多奧客刁難。

同樣地,一般上班族的職場,也普見「厭世」情況,如同梁治己在書內上班族篇章,畫出基層上班族一入公司,馬上要學得就是「察言觀色」,在公司內「裝傻」、「選對方向站」,而女性職員則經常會遇到男上司過度關心的「職場性騷擾」等,當然上班族加班總是難免,但因過於頻繁,往往會讓上班族覺得「人是為了糊一口飯而工作,但工作下來,總是因為太忙而沒有時間吃飯啊。」(註 2)

這樣的情況,我想臺灣許多職場也大同小異吧。

圖/Tim Gouw on Unsplash

為五斗米折腰的平凡人,也該獲得尊重

此外,細觀此書,梁治己於南韓當地以「畫筆」聞名,在他充滿黑色幽默、厭世畫風下,往往帶有「糾正偏見」與「溫馨正面面向」取向──如同在〈大小事全包的社工師〉篇章內,一開頭就論及被社會大眾誤認「你人真好」,才會去當社工師的「偏見」,但是作者明白指出「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社工師也需要吃飯、生活,若是在這些『善良』、『犧牲』等,看似善意的標籤化下,損害了自己在工作上的保障與權利,任誰都支撐不久的。」(註 3)鼓勵人們於職場上,若受到不平待遇,抑或社會過度刻意「標籤化」情況下,也得據理力爭。

換句話說,人們選擇某種職業,也許有其所好抑或適性,但絕非是「你人善良有愛心」、「做功德」可成事,於現今社會內,不僅僅是社工師,如同廚師、醫生,抑或護理人員等,都需要一定時間的學習、進修、考試,好獲得相關專門的「證照」才能執業,其中投入的心血、時間,絕非僅僅「善良」、「有愛心」抑或「當做想做功德」等條件,就可以出師入行就業的。

再者,儘管各行各業工作都必有其辛酸,但梁治己的新作總能「苦中作樂」,畫出好比每分每秒奔跑於機艙內,服務乘客的空服人員,她們感到最平靜、能好好坐下來放鬆一下,就是在飛機遇到亂流時(註 4),讓人不禁莞爾一笑。

此書除了插畫外,也做了長達近一年與各行各業人士的訪談,往往在畫頁後方,整理出其訪談錄或資料統計,如言及到人們認為護理人員往往冷血,但是透過他的親身訪談才知道「護理師每天都面對病人生死,不掉眼淚、不表現自身情緒與感情,是為了照顧好下一位病人所表現的工作專業」(註 5)抑或消防人員訪談中,提到打火英雄「儘管感冒生病、身體不舒服,但一聽到民眾打119 報案,還是得馬上出動,因為我知道,受困在火場的民眾比我更辛苦與難過」(註 6)等心聲,令人感動,可說是一本圖文並茂的作品。

社會內,士農工商人人各司其職,任誰都不希望在職場上遇到不平、鄙視待遇,而梁治己透過這本小書,溫馨地畫出儘管工作辛苦,就算只是小咖,但每位為五斗米折腰討生活的小人物,都應該且值得被他人尊重呢。

圖/Alex Kotliarskyi on Unsplash

註1.請參閱此書第239頁,空服人員篇章。
註2.請參閱此書第20頁以下,上班族篇章。
註3.請參閱此書第75頁。
註4.請參閱此書第214頁。
註5.請參閱此書第134頁。
註6.請參閱此書第175頁。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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