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別忘了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們!公投通過「企業加稅」解決遊民安置問題

舊金山,別忘了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們!公投通過「企業加稅」解決遊民安置問題

撰文:張恩睿

「舊金山,世界科技之都,政商名流、科技新貴無一不爭相湧入;舊金山,帳篷林立,宛如都市露營場,一個個無助的人被迫聚集、共同生活。」

人們一聽到舊金山,或許腦海中浮起的是雄偉壯麗的金門大橋,又或是新創產業如雨後春筍冒出的科技城市。筆者有幸在舊金山讀書,發現舊金山不只擁有外界想像的光彩,同時還存在著嚴重的無業遊民問題,讓人不禁對於這個國際城市的「隱疾」有所好奇。 

舊金山市政府旁的街友。圖/張恩睿 提供

舊金山,一個住不起的城市

這一切起因於舊金山高不可攀的房價,和政府無法支持的社會住宅系統。雷根(Reagan)時代的美國,籠罩在新自由主義的氛圍下,使得一個削減所得稅 23% 的《1981 年的經濟復甦減稅條例》(Economic Recovery Tax Act of 1981)在國會正式通過。雖然這讓美國的經濟在短期內迅速成長,卻也造成舊金山社會住宅賴以為生的「聯邦補助款(federal funding)」遭到腰斬,從 1978 年的 1,170 億美金降至 1983 年的 250 億美金,使得無法付起房租的低收入人民被迫露宿街頭。

隨著時代的演替以及政府補助款不夠因應社會住宅的狀況下,一個一個餐風露宿的無家者從短期的無業遊民被迫成為長期無業遊民。而這個情形並不只出現在舊金山,美國各大城市,包含紐約和波士頓都有此類問題,甚至該地的遊民和居民比例還比舊金山高。不同的是,這些地方的遊民相較於舊金山露宿街頭的比例較小,這使人對舊金山提供遊民住宿的政策產生疑惑──既然別的地方可以使露宿街頭的遊民維持較低的比例,為什麼舊金山不行呢?

舊金山,一個充滿矛盾的城市

舊金山並非缺乏資金,而是政策的矛盾讓政府一方面想要安置這些遊民,卻沒有給他們任何維生的方式或是任何安置的住宅,使得政策無法發揮作用,問題拖到現在都還沒有辦法解決。舊金山的貧富差距問題嚴重,該地嚴格的都市計畫法令和仕紳化(gentrification)更加深了鴻溝,使得房價不停飆漲,同時迫使低收入戶逐漸離開原本的住所。雪上加霜的是,在吸引各地人才的近十年中,舊金山只有批准移入人口一半的建案,造成一般房屋供不應求──更何況是便宜的住宅。

另外,舊金山也關閉了城市周圍的資源回收廠,影響了依靠資源回收維生的人口,間接減少遊民能透過社會流動翻身的機會。在此同時,舊金山又通過禁止在路邊搭帳篷的"Proposition Q",讓許多遊民只能依靠非政府組織的救助或是透過政府資源勉強度日。

這種詭譎的政策矛盾,引起了聯合國大會(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的特別報告員(Special Rapporteur)──專門調查全球人權情況特別單位的注意,並在今年九月發表了一份關於〈適當生活水準權所含適當住房及在此方面不受歧視問題〉的報告書。

令人驚訝的是,報告內容將舊金山的遊民居住權和印度德里、墨西哥城的貧民窟相提並論,且以同樣的篇幅書寫各城市的問題。內文提及:「在美利堅合眾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和奧克蘭,特別報告員親眼看到,當局企圖通過拒絕供應飲用水、環境衛生和保健服務及其他基本必需品,不讓居民繼續留在非正規住區或臨時營地。」這短短幾句話便點出舊金山──全世界億萬富翁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長久以來的癥結點。

舊金山,一個伸出援手的城市

儘管充斥著許多矛盾,舊金山仍然試圖解決困擾這座城市 30 幾年的問題。前任舊金山市長 Gavin Newsom 執政下的「十年計畫(Ten Year Plan)」便是政府做過最大的努力。十年計畫是 Newsom 在自己推動的"Care no Cash"政策中帶領建設遊民庇護所的基礎上,更加積極處理遊民不同的生活面向,其中包括建設 3,000 間支持性房屋(supportive housing units)和處理遊民毒品及精神疾病的基本照護診所。

當地也有眾多的非政府、非營利團體試著解決遊民問題,筆者的許多朋友便投身於此類志工服務中。透過他們轉述,「供給午膳」是一個最常見的服務方式,幾乎每日都有這些活動,幫助遊民度過一天。在這其中,有意義又有趣的過程是實地造訪這些遊民,並在發放午餐時和他們閒聊幾句,聽他們說自己的故事或背景,進而了解他們的苦楚和無奈。

雖然非政府組織和以往的政策仍在實行中,舊金山的科技企業和居民並沒有要停下解決遊民問題的打算。今年美國期中選舉和台灣一樣都有「選舉綁公投」的狀況,其中和遊民議題相關、宣傳十分積極的一項便是"Proposition C",倡議者提出藉由加稅來支持建設新的住宅、提供心理健康諮詢和治療與減少路上污穢的累積⋯⋯等要點,以妥善協助遊民脫離無家可歸的情形。這個公投案獲得目前舊金山最高建築"Salesforce Tower"的最大持股者以及共同執行長 Marc Benioff 支持,路上也可看到中文、英文和西班牙文的文宣,都是期望這項公投案的通過會帶來舊金山的改變。

 「我聽說這邊有很多音樂家,所以我也就跟這個朋友一起來到這裡。」

這句話出自筆者在發配一位遊民食物時,那位民眾說出的話。筆者想藉由他的話表達他們其實並非隱形、而是真實的人類。他們每個人都有故事、每個人都有說不出的辛酸,透過瞭解和聆聽,舊金山逐漸步上解決軌道,也希望透過 Prop. C 計畫,使得舊金山近萬位遊民能有個安身立命且受到尊重的家園。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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