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學交換】你知道自己為何要念書嗎?──走訪瑞典高中,看見教育的不同可能

【遊學交換】你知道自己為何要念書嗎?──走訪瑞典高中,看見教育的不同可能

Gymnasium,瑞典語「高中」的意思。瑞典的高中是以學程(program)來分類,共有 18 項學程,每間學校開設的學程不盡相同。簡單來說,主要有兩大類型高中,ㄧ為專門培養畢業後即能就業的技職人才,類似台灣的高職;二為銜接大學而設計的預備高中,類似台灣的高中。這種高中和台灣不同的是,其學程分類在高中階段就接近於大學學院的分流方式,在專業領域的分類上更為顯著(註)

學校開放日時,家長和老師正聽學生介紹所學的學程內容。圖/江翎禎 提供

在瑞典,每一所高中都有年度 ÖPPET HUS(學校開放日),通常會在平日傍晚,目的是讓九年級(台灣的國三生)的同學跟家長更認識未來學校的課程跟環境,有助於日後挑選想去的高中,同時校方可以借機招生。開放日當天是以在校高中生介紹學程課程內容,家長在聽完高中生講解後有進一步的問題才會詢問老師。對學生來說,成為 ÖPPET HUS 的講解人員也是為學校服務的一部分。

一月中,我藉著 ÖPPET HUS 參訪了隆德(Lund,瑞典南部斯科訥省的一個城市)兩所高中,看到瑞典教育中以規劃多元學程讓學生依興趣自由選擇為前提下,間接幫助學生提升對學習的熱忱。

這兩所學校分別是 Procivitas lund Gymnasium 以及 Katedralskolen Gynamsium。瑞典任何階段的教育都為免費的,不分公私立,一律都不需要繳學費。不只如此,學生每個月最高來可以拿到1200 克朗(相當於台幣 4000 元)的補助,依據每個家庭的所得也會有差異,卻讓不少學生從補助款的運用中學到理財規劃

學校開放日當天展示實驗的學生。圖/江翎禎 提供

Procivitas lund Gymnasium

a.自然學程 Science Programme (Naturvetenskapsprogrammet)

10 年級修完共同科目後,11 年級後多修化學、數學、物理、生物四科的進階課程,除前四科外,學生也會需要選修一門社會科學的課程。

自然學程安排的功課繁重,實驗課前的準備功課都需要花大量時間閱讀,上實驗課前老師會先解釋實驗操作的原理,再示範、讓大家分小組來進行,小班教學讓每一個人都可以參與到實驗。實驗課上如果有需要使用到數學計算的話,學生會運用電腦程式且校方允許在課堂上使用筆電來計算。

Katedralskolen Gynamsium

b.經濟學程中的學生創業課程Economy Programme(Entreprenörskap och företagande)

在 11 年級時,有門學生自行創業(Entreprenörskap och företagande)的課程。創業資金可以由自己出資,或是找親戚、向大公司尋求協助。所有參與的同學會花上一整年的時間去經營自己的 business。然而整個程序是相當嚴謹的,從一開始製定完整商業計劃,從資金到營運方式、營運目標都是由學生自行發想,及後也必須經過和學校老師共同討論,並以書面報告來進行。

這門課的老師要求所有學生都必須要參加一項創業競賽,瑞典全國各地的高中有許多學校都設有經濟學程,許多學生都會參加創業競賽,從地域性海選到全國賽。如果贏得評審的青睞,會有一筆優渥的獎金;或是對產品有興趣的公司也會出資支持他們,提供機會讓學生擴張自己的生意。

經濟學生當天展示自己為創業課程所設計的產品。圖/江翎禎 提供

c.社會科學學程 Social Science Program

這個學程細分為偏社會科學(Samhällsvetenskap)及偏行為科學(Beteendevetenskap)的兩個組。11年級後,前者會學進階的地理、歷史、宗教學跟特別著重社會科學方法,行為科學組則學溝通、組織領導、社會學及心理學等課程。

學校將模擬聯合國(MUN)納入課程內容,課程最後會指定每個人為一位聯合國代表進行為期 3 天的 MUN 活動。和我聊天的學生告訴我,他們在九年級的時候已經對地理、宗教學、還有國際政治的運作方式感興趣,這也是他們會選擇這項專業的原因。課程過去一年半之後,他們認為學校的課程安排符合他們的期待,雖然還不完全確定自己要讀哪間大學,但不少人都表示他們日後會選擇社會科學相關的科系。

社會科學學程的教室佈置。圖/江翎禎 提供

瑞典高中和臺灣不一樣的地方:跑班學習,亦師亦友的師生關係

學生在 10 年級時會有許多共同課目讓不同學程學生能有一起學習的機會、加上瑞典教育從小學四年級後都是跑班學習,也有助於他們的人際拓展不會僅限於同一個學程的同儕。

在課堂上,學生會直接以老師的名字稱呼老師,而非他們的姓,學生在課堂上有問題都可以隨時和老師討論,和 Katedralskolen 的老師聊天過程也都聽他們說課堂氣氛相當輕鬆,加上小班制,讓老師和學生的互動模式亦師亦友

自主運用課間休息時段,給予學生最大的自主權

參觀完兩所高中之後,發現他們的課間空堂節數不少,我好奇地問學生課間空堂都在幹嘛?學生說如果休息時間夠長的話就會回家睡個午覺再來,但如果短的話就會在學校圖書館自習或者看Netflix,也有同學會利用我問會不會有學生不回來上課的?她表示那算翹課,況且老師認識班上每個人,也有點名制度,有人上課的時候沒回到教室其實是很明顯的,大家也都會乖乖回來上課

不過.因為課間空堂多,也有學生抱怨安排課間時間運用有些麻煩。這部分其實在瑞典社會近年大量討論,大眾認為學校給孩子太多的自由,可能會導致瑞典學生在學習能力表現上下降。(以 PISA 評量年年下降的數據來看)也有瑞典同學跟我分享,她認為部分學校讓學生出校門自理午餐是很不負責的。學校發一張內有額度的卡讓學生到學校外面的餐廳點餐卡,卻反而無法管理孩子的飲食,講好聽一點是給孩子自由,但是否也同時罔顧了學生的健康?給學生彈性、自主權,還有要學生學會對自己負責這件事情是好事,但彈性開放要到什麼樣的程度,在瑞典還有很多的爭議跟討論空間。

值得一提的是,瑞典父母在孩子高中後就很少問他們的學習狀況,學習自主權在學生身上
、18 歲後父母不需要參加校方的定期成績討論,除非是犯了像需被退學的大錯,家長不會來學校,學校每年則有會定期匯報成績給家長。但滿 18 歲、成年後學生則不需有定期匯報。

反觀在臺灣,18 歲剛好是正值高三的時候,學測、指考等重大的升學考試都發生在這一年,家長不可能對學生的成績不聞不問。瑞典學生向我表示,成績跟學習狀況本來就是自己的事情本來就要自己負責,也只有自己了解自己的學習狀況,遇到問題可以跟 coordinator (學年課程輔導員)還有老師求助,但大部分的學習掌握還是得由自己來。

Procivitas lund Gymnasium 的討論室,校園內有不少小型討論室及休憩室。圖/江翎禎 提供

在一個星期之內參觀完兩所學校,我最大的體悟是:

與其說瑞典教育體制及師長們是如何在幫助學生升學的,不如說瑞典學生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對什麼感興趣,他們也會尋問師長、請他們給予一些建議,但最後做出選擇的人主要還是學生自己,甚至他們在決定去詢問師長的意見之前,心底大多都已經有答案。

我詢問了不少同學和老師同一個問題:「你們覺得在九年級(15歲)的時候就決定自己未來要念 practical schools 或者進入一般針對大學教育做準備的高中,甚至要念哪一個 program 會很早嗎?會不會覺得學生(或自己)還沒準備好?」

不約而同,所有人都給了我相近的答案:「不會啊,如果有人覺得他對念書不是很感興趣的話就去技職型高中,身邊認識的朋友去也覺得如魚得水。我在國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對特定的學程感興趣,這就是我選這個學程的原因,而且我現在讀了兩年之後也發現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老師也表示每個孩子感興趣的東西不大一樣,如果他在九年級就發現他對某個學程感興趣的話,他選擇感興趣的 program 就讀、他感到快樂那對他來說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沒有什麼「太早」或「太晚」的問題。

學生向我解釋試驗的科學原理。圖/江翎禎 提供

台灣高中光是決定要讀自然組還是社會組就有一堆考量,普通學生對大學科系選擇感到迷惘,甚至不少人選擇的科系甚至是為符合家長、社會的期待。但在瑞典,大部分的學生在九年級國中畢業就已經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對什麼事情感興趣。

Katedralskolen Gynamsium 的練團室,供學生在上課期間使用及課後練習。圖/江翎禎 提供

結語:台灣教育該如何借鏡瑞典

在實際走進瑞典高中參觀和訪問瑞典高中生後,再加上先前參觀瑞典國中的經驗,讓我深刻感受到東西方教育的強大對比:我認為瑞典教育在盡可能給予學生最大的自主權的架構下,能讓學生普遍在摸索興趣時更能適性發展,也在很早的時候就很清楚表達自己的主見,擇己所愛而學習。學習本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教育也從不是藉由比較去決定哪種方式是最好的。

東、西方教育本就各有利弊,不需要一味的去追求西方的教育方式來批評自己的教育體系。看完瑞典高中生對於自己所唸的學程都如此感興趣,最後我想說的是:如果能借鏡瑞典教育,在台灣仍舊以主流升學主義為導向的教育中,在課程安排上引導並給予學生更多一點去探索自我興趣的時間,或許能讓台灣的高中生對於學習多一些興趣、知道自己為何而學,對未來的科系選擇少一些迷惘。

註:

針對銜接大學而設計的預備高中共有 6 大學程:

Business and Administration Program (企業管理)/ Arts Program (藝術)/ Humanities Program (人文) / Natural Science Program (自然科學) / Social Science Program (社會科學)/ Technology Program (科技) 

專門培養畢業後就業的技職人才的高中則有 12 項學程:

Child and Recreation (孩童與休憩) / Building and Construction (建築建造)/ Electricity and Energy (電力與能源)/ Vehicle and Transport (交通運輸) / Business and Administration (企業管理) / Handicraft (手工藝) / Hotel and Tourism (飯店與旅遊) / Industrial Technology (工業科技) / Natural Resource Use (自然能源使用) /Restaurant Management and Food(餐廳經營) / HVAC and Property Maintenance (空調維護) / Health and Social Care(健康與社會關懷) 

每間高中所開設的學程項目皆不盡相同,九年級學生雖會依其國中時的課業表現去分流,但在選填志願時,學生會優先依照所感興趣的學程選擇學校,即「選學程大於學校」。當地區內許多所高中都開設有相同學程項目時,該校過去的升學率也會被學生納入考量。

《關於作者》

作者江翎禎照片。圖/江翎禎 提供

江翎禎,現就讀台大政治系國際關係組,輔系公共衛生學系,曾擔任外交部國際青年大使,目前在 IKEA 宜家發源地瑞典進行為期一年的交換生活,享受世界最幸福的北歐生活模式。
熱愛背包客旅行,喜歡用文字、影像紀錄旅行及生活,正切身感受不同文化碰撞時產生的火花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江翎禎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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