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尚未發展的「領導家族企業課」,德國已經從大學教起──一半同學都是未來接班人!

台灣尚未發展的「領導家族企業課」,德國已經從大學教起──一半同學都是未來接班人!

第一次到德國當交換學生,選了一門名「如何領導家族企業」的課,課堂內容出乎意料地精彩。

我們的教室約可容納 40 人,是環形階梯式的教室,所有人都可以互相看到對方,方便大家發言的時候能夠看到彼此。而老師在講課時也會不時走下台,和每位同學眼神交流。

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大家都坐最後一排,幾個遲到的同學陸續往前面坐,老師便開玩笑地說,當我們去看歌劇的時候第一排票價最貴,但當你去上學的時候你卻最想坐最後一排。如果大學講課要售票的話,最後一排的票價一定最高。

老師幽默地一語道破,全世界的學生都一樣,都想坐最後一排;全世界的老師也一樣,不解為什麼同學都要坐最後一排。雖然很多同學坐在最後一排,但老師問問題的時候大家都踴躍回答。

一開始,老師就請家裡有家族企業的同學舉手。這時,班上有一半的人都舉了手。我開始意識到,讓這門課變得「實務」的不是老師,而是同學,他們都是真真實實要面對如何領導家族企業的人。老師接著問得更仔細,那些人是來自哪個國家?哪個產業?第幾代?希望在這堂課學到什麼?

而舉手的那些同學幾乎來自完全不同的產業、不同的國家。傳說中頂尖 MBA 的同學都來自各行各業,身為一個學士交換生,能有機會遇到不同國家、不同產業的「未來接班人」,真的很震撼!有同學說,父親是運動服飾的代理商,很希望她能夠接班,但她自己不確定是否適合,希望這門課能夠讓她有個方向。

第一堂課老師就講了很多家族企業會遇到的挑戰、困境與困難(Challenge , Dilemma and Difficulty)。他提出了很多與家族企業有關的問題,讓學生反覆思考。

圖/Alexis Brown on Unsplash

如何告訴你的孩子「你不是 CEO 」?

其中一個最精采的問題是,如何告訴沒被選上的孩子,「你不是 CEO 」這件事?這次老師透過角色扮演,飾演沒入選的兒子,另一個被邀請的同學則是飾演爸爸。該同學理所當然地說:「很抱歉,我要跟你說,因為你對接班不夠有企圖心,而且表現得不好,所以我沒辦法選擇你成為接班人。」

這一幕讓我想到 《型男飛行日誌》(Up in the air),高材生娜塔莉認為資遣員工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要用網路視訊就可以了,不必讓公司的「裁員槍手們」大老遠飛來飛去,還可以節省差旅成本、提高工作效率。然而,經驗老到的主管萊恩認為被裁員者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使被開除了也該給予他們應有的「尊嚴」,並非一通網路視訊就能解決了事的。

回到課堂上,老師飾演的兒子,一路聽從爸爸指示努力工作,但最後卻被告知弟弟才是接班人。老師用角色扮演的方式告訴我們,這一切都沒有標準答案,但有比較恰當和不恰當的處理方法。靜下來換位想想,身為一個準備把事業傳承下去的老闆,接班人不只是公司的員工,更是自己的家人。

另一件我觀察到的事,很多同學常常聽到問題就急著回答,但其實不同的狀況,需要不同的處理方法,而且都需要全方位的思考。

如何選擇接班人?

談到選擇接班人時,老師問大家會以什麼條件或特質來選擇接班人。因為班上有三分之二是歐洲人,三分之一是亞洲人,我本來以為歐洲人應該「是實力至上」,大家會以能力或學經歷來選擇接班人。沒想到,許多人的回答都是以輩分或年齡來選擇接班人,讓我頗為驚訝的!我想可能是歐洲一些國家很認同傳統,像是英國還保留皇室、德國許多歌劇院與教堂都保留中古世紀興建的模樣。或許他們的血緣觀念比亞洲還更深厚。老師提到德國企業有 91 %都是家族企業,也難怪德國學校會開一門只講「領導家族企業」的課,因為這個問題是不少人會面對的。

有次,老師要求我們在上課前找到自己國家家族企業的統計數據,幫助其他同學了解自己國家的狀況。每一位同學都要對這些數據作評論,哪個數據最令人印象深刻?原因又是什麼?最後再問大家,整體來看,你認為這麼多國家的家族企業有什麼共同的地方?這些資料對你來說有什麼啟發性?

最後,大家的共識是家族企業佔了所有企業中的大多數,對於經濟體的貢獻很大;傳承的問題則是每個國家都會遇到,富不過三代的情況很常見。由此可見接班人的問題不只對個別企業很重要,對國家整體的經濟情況也很重要。

台灣尚未發展的家族企業接班顧問

在找尋資料的過程中,我發現台灣其實也有相當高的比例的企業是家族企業,但台灣的「家族企業接班顧問」服務卻不太盛行,著手這塊的人大多是以法律、稅務或金融背景的人。而且,他們大多負責處理公司外在問題,極少專門提供以「管理」與「繼承」為重心的的服務。然而,家族企業是否能順利傳承的最大原因便以上兩點。能夠第一手接觸到台灣尚未發展,但有很大發展空間的產業新知,讓我覺得來這裡念書非常值回票價。也讓我對自己未來去向不再那麼憂慮,因為還有很多工作是存在的,但我現在還不知道而已。

圖/Andrew Neel on Unsplash

《關於作者》
Ivy Chang
大學四年曾在精算、產險、共同基金產業實習,也曾當過簽約直播主、showgirl。
現在在德國擔任交換生,計劃深度旅遊歐洲。
夢想是能夠找到做一輩子都不會膩的工作。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關卓琦

Photo Credit:Priscilla Du Preez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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