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實習】都市生活讓人際關係變疏離,何不試試「共居」?

【海外實習】都市生活讓人際關係變疏離,何不試試「共居」?

隨著經濟與城市的發展,生活在繁忙都市中的人們因為被水泥叢林隔開而變得越來越冷淡,社會越來越冷漠,也有越來越多人在都市中感到寂寞與孤單。

因此,「共居」(co-living)這樣的生活型態出現了。這樣的居住空間保留了過往在租賃市場中為了增加房間而犧牲的公共空間,讓室友得以有互動的機會,增進人與人之間的連結,讓社會變得溫暖。共居也透過專人管理與多人分攤房租的方式,讓房客以可負擔的價格住到以往難以負擔的空間,提升生活品質。

根據財團法人精神健康基金會公布的「2016 年全國健康精神指數調查」,台灣整體精神健康平均得分為 81.5 分,低於 2014 年的平均得分 83 分;另外,在四個評估面向(心身健康、個人價值、生活掌握、家庭健康)裡,個人價值分數偏低,僅有 78.1 分。

在此調查中,個人價值中的「社會資本」是來自於信任人際網絡的可用資源,包括信任與安全感、社會參與、鄰居連結等面向;調查發現,社會資本程度越低的人,其精神健康狀況越不理想。而在鄰居連結面向中,「滿意鄰居關係」、「常與鄰居互相往來」、「會製造機會認識新鄰居」等題目裡,低得分的「凍鄰族」比例超過 1/4,換算回全國人口,代表有 500 萬以上的民眾與鄰居的互動關係不良;亦有超過 1/5 的受訪者對「大部份的人都是可以被信賴的」這個問題抱持反對看法。

這些的數據代表「社會孤島」現象(過去一年曾有沒人陪伴、不受重視或被隔離孤立的感受)在台灣十分嚴重。僅管我們可能在臉書上動輒有數百甚至數千人的臉書好友,但在一個人真的感到心情沮喪、孤單或鬱悶時,卻難以找到適合的對象傾訴與陪伴。

買不起、租不好、住不佳

儘管近年房價略為下降,但因為過去數十年房價飆漲,在薪水不漲物價漲的狀況下,多數的年輕人仍然無力買房。2018 年第一季全國的房價所得比高達 9.08,台北更是高得誇張的 15,嚴重超出國人負荷。這樣的數字代表在台北一個收入在中位數所得的人即便不吃不喝,仍要花 15 年的時間才能買到一間在中位數房價的房子──這可能還是位在狹小巷弄中的老舊公寓。

就算真的買到房子,以 2018 年第一季台北的貸款負擔率 61.54%來看,等於家庭中有 6 成的收入都要拿去繳房貸,一般來說貸款負擔率約 3 成屬於適當的水平,但若高達 6 成,不難想像這樣的生活壓力與負擔會有多麽沈重。

買不起那就只好租了。以行政院主計總處 2010 年的人口及住宅普查結果的租用率 10.9%加計 2018 年 3 月的人口統計數據推估,全台租屋戶數約 94.4 萬戶,租屋人數約 256.9 萬人,若加計學生校外租賃人數約 29 萬人,租屋人數 285.9 萬佔全台總人口數 12.13%。再依照內政部營建署 105 年下半年住宅需求動向調查結果,台灣平均月租金約為 9928 元,推估台灣租屋市場市值一年就超過千億元。

但這千億元的租屋市場卻存在著龐大的居住問題:對一般租屋者而言,最在乎的除了租金外就是生活品質,但卻有多達六成的租屋人口認為現在居住的地方有待改善,原因之一就是台灣經營者多為小房東,這些小房東多半無力或缺乏經營與改善空間的誘因,導致市場上好的房子一間難求,大多數人只能在又小又狹窄和缺乏安全保障的地方棲身。

改善「租屋環境差」、「人際疏離」問題

在台灣的傳統租屋市場中,房東為了增加隔間,往往會把公共空間打掉變成雅房或套房,因此一間 3 或 4 人住的公寓唯一見到「鄰居」的機會就是走廊、浴室與陽台,彼此在走廊擦肩而過的 10 秒鍾裡,往往相對無言,或是簡單說句:「嗨!」、「喔!你在啊!」就結束對話,因此雖然居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可以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過,在「共居」的空間裡,雖然同樣是與一群陌生人住在一起,但因為有特地保留或額外提供的公共空間,讓互動得以發生。房客有空間和室友、鄰居互動後,就會自然而然建立起連結。在共居空間中,互動隨處可見:可能會有人準備好一頓晚餐問你要不要加入、有人買了一袋麵包跟你說餓了就自己拿。房客也可以輕易在公共空間找到人聊天、傾訴自己的煩惱。

共居組織多半都在都市之中,像是台北的香蕉同居中(Banana Co-Living)、Borderless、玖樓(9floor)。每個共居組織的型態與客群皆不同,共同的特點是房租中會包含每個月的清潔費,把房客間最容易發生問題的清潔工作給解決掉。有的組織會提供一些額外的服務,像是代收垃圾,也會不定期舉辦各種社群活動,增加房客之間的連結,增加歸屬感。

雖然台灣的共居組織多半以老舊公寓進行改造,不過經過巧妙的設計與改裝,往往能吸引年輕世代的目光。也因為有著專人管理,房客不需要擔心哪裡出問題還要自己找人維修、不用自己去繳水電瓦斯或找其他房客要錢。就是這樣的高品質生活環境與社群互動機會,讓共居這類型的生活越來越受歡迎,市場上常常「一床難求」;而共居組織礙於資金與大規模房源取得困難,難以擴大規模。期待台灣未來能有越來越多人重視共居的議題,讓政府能夠輔助民間組織擴大規模,讓社會大眾都能住得好又幸福。

倫敦共居組織經驗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倫敦,如同台北一樣面臨房價高、空間小、品質差的居住問題,且英國的一項調查顯示英國 18~34 歲的人中有 83%的人表示他們感到孤獨,因此倫敦有不少的共居組織想藉由「共居」解決這些問題。

筆者因為參與教育部青年署的「Young 飛全球行動計畫」,得以有機會與夥伴以「共居」為主題,到英國倫敦拜訪五家不同型態、規模的共居組織,期待透過分享參訪見聞,提升社會對於共居議題的認識,傳遞共居的價值,讓台灣的居住環境能夠越來越好。

"Noiascape"用空間創造互動,連結在地社區

Noiascape 的創辦人 Tom 和 James Teatum 是對建築師兄弟檔,他們認為要建立人與人的連結必須先有「空間」,因此透過空間的設計讓房客發生互動,進而建立連結,因此他們的共居房屋以三大元素:「私人空間」、「共享空間」、「連結」進行設計。

我們針對「如何透過『室內硬體再設計』來強化人們交流的頻率」這項議題與創辦人進行深入討論,他們提到「空間」與「時間」的關係是他們考慮空間設計的兩個元素:「人們花不到 15%的時間在房內,而房間的空間卻佔了屋子中的一大部分。」有鑑於此,Noiascape 重新設計了房間的大小,並將多出來的空間設計為公共空間,增加房客的交流機會。

Noiascape 同時亦透過公共空間舉辦活動,讓房客有更多互動的機會,並提供一種「非正式學習」管道,讓房客有機會學習新事物。這類活動的舉辦,除了使新搬入的房客可以對居住區域有更多認識外,這也是 Noiascape 的一項實驗,透過探索人們不同的互動模式,進一步設計更友善的共居空間與活動。

對於將新科技應用在共居空間,創辦人認為未必全然必要。因為共居空間的理念在於「互動」,如果因為科技,人們待在房間過於舒適而不願走出來與人互動,便有違共居空間的互動理念。

與台灣的共居組織不同的是,Noiascape 很強調共居空間與社區的互動和經濟文化方面的貢獻,因此他們會與房客和社區居民合作舉辦展覽、課程,讓來自其他地區的新舊房客與社區居民能互相了解彼此的文化歷史。

Noiascape 的創辦人 Tom 和 James Teatum 是對建築師兄弟檔。圖/Lucien 攝

"Spaces Urban Living"用科技建立自由的居住生活

Spaces 是倫敦的大型共居組織,共有七個社區 400 多間房,創辦人之一 Zafer 與我們分享,因為倫敦市中心的房價頗高,且人們普遍對於出租空間的印象就是低價與低品質的居住環境,於是他們成立 Spaces,希望能打破這個刻板印象,提供倫敦市中心可負擔的住宅,同時讓租戶享受高品質的居住環境。

Spaces 著重在「科技應用」與「使用者體驗優化」上,與其他組織不同的是,他們運用了許多數位科技與數據作為營運與績效管理的方式。Spaces 花了許多錢建置資訊科技,讓房客可以像訂飯店一樣在平台上租房子,他們希望透過便捷的網路平台,讓居住變自由,並且有效降低房子的空置率,房客也可以利用網路預約視訊看房,讓身在國外或遠處的人能直接了解屋況,避免舟車勞頓之外又能減少期望落差。

Spaces 讓我們看見歐洲「以人為本」的價值理念,雖然名為共居空間,但不強迫每位房客必須出來與室友互動;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人,有選擇自己居住模式的自由。即使住在共居空間,也不會有互動壓力,共居組織只是負責打造空間與環境,其餘就由房客「順其自然地」去創造屬於自己的居住生活。

Spaces 創辦人之一 Zafer。圖/Lucien 攝

"Pollon"掌握細節,處處用心

Pollon 目前共有四棟房屋,主要屋源皆坐落於倫敦市中心車站附近、交通便利的住宅區,一棟房有 6 到 8 位房客。Pollen 的經營模式與其它組織較不一樣的是,他們都是且先買下房屋後,再將房屋拿去抵押貸款,作為新的資金投資下一棟房屋,再慢慢擴大規模。 

Pollon 一隅。圖/Lucien 攝

「掌握細節」是對 Pollen 最好的詮釋,因為創辦人 Stephen Pippard 有 25 年的商業房地產經驗,使他非常了解客戶在生活上的顯性與隱性需求。在硬體設備上,公共空間隨處可見的插座,讓房客在公共空間工作時可以方便充電;房間裡的液晶電視,透過伸縮與旋轉的設計,讓房客即便躺在床上也能欣賞電視節目。又如房間的傢俱具備多功能與可移動性,讓住戶能依照個人偏好設計房間。

軟體部份,每一位新住戶入住,都會收到一份包含生活起居用品的禮物箱,以及對於房屋的介紹小卡,讓新房客感受到 Pollon 的用心及歡迎,一入住就感受到歸屬感。

Pollon 新租戶禮物箱。圖/Lucien 攝

一般共居組織經常使用公共空間舉辦活動,但 Pollon 創辦人 Pippard 卻認為房子所有的空間都屬於房客,因此他不會使用該空間辦活動。要拜訪、修繕前也會先取得房客同意,讓房客真的覺得他們對房屋的使用有掌控權。房客與其他室友也因為有著管理空間的共同任務,對空間更有歸屬感。 

下篇:【海外實習】只要住在一起、有個空間,人與人的連結就會自然發生──英國共居經驗分享

《關於作者》
飛吧!小熊軟糖
我們是「飛吧!小熊軟糖」團隊,有感於台灣社會長期忽略租屋市場的重要性,以及社會孤島的現象,因此在因緣際會下參加了教育部青年署 young 飛全球行動計畫。有機會以「共居」為主題,與台灣的共居組織合作推動共居的相關議題,並在今年八月底與團隊夥伴到英國與荷蘭參訪 9 家不同的國際組織。回國之後我們希望能透過網路媒體將我們的參訪經驗與社會大眾分享,提升社會對於共居議題的認識與興趣。
【成員簡介】
Annie Cheng :畢業於政大地政,目前在台大 MBA 尋找能兼顧夢想與麵包的機會。
Ken:畢業於台大會計,目前正在上海的會計師事務所為生活打拚中。
Lucien:畢業於政大哲學,目前在政大 MBA 享受生活與追求夢想。
Michael:畢業於東吳政治,目前是優秀的永續發展管理顧問。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Prostock-studio@shutterstock

世代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