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又犯思鄉病時,我便拿起一支筆、一部手機,紀錄異鄉見聞

每當又犯思鄉病時,我便拿起一支筆、一部手機,紀錄異鄉見聞

撰文:田育瑄/踹妞Try New!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爲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南宋 辛棄疾

還記得中秋節的那天,下班後,我去超市買了茄子、蝦米、豆腐、豆瓣醬與蔥,打算炒個魚香茄子與麻婆豆腐,配碗香噴噴的白米飯,當作我的晚餐。今年中秋沒辦法回家過,也沒有烤肉可以吃,更沒有假可以放⋯⋯。結束一天的工作,抬頭看著天空,還是吃家裡的料理最有味道。

飽餐一頓後,在家刷著臉書與 Line 休息一下,順便分享剛煮好的晚餐給家人看。「不錯,色香味俱全!」媽傳來一張台灣的月亮高掛天空的照片,我原本也想回傳新加坡的月亮,無奈天公不作美,月亮被雲遮住了,只剩一片黑。

出國工作的這段日子裡,還好有 Line,成為我與家人溝通的即時管道。

一心渴望「走出去」,後來才知出差如打仗

圖/Shutterstcok

回想起 18 歲的我,很嚮往空中飛人般的外派生活──梳個馬尾、踩著高跟鞋、自信地邁開清脆的腳步,身穿米白色俐落襯衫,搭配修身的格子黑裙,一身正裝的準備出國洽談商務──這是烙印在我腦海中的成功女性形象,擁有自己能掌握的事業、國際認可的品牌形象,與自信的表達能力。

為了磨練膽量,第一次出國的我還是個小大一,當時去海外當志工一個月,到偏遠的泰北山區教英文。那時為了要節省電力、也沒有瓦斯,晚上大家都要洗冷水澡,當時的我早上要絞盡腦汁設計課程,使出渾身解數教小屁孩英文,晚上還不能洗熱水澡。那時候的「想念家鄉」,也只是貪圖台灣的便利與美好,每天數著饅頭,倒數回家的日子,撐一下就過了,說不上什麼複雜的情緒。

出社會後,實現了在海外工作的目標,足跡踏到英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然而,我除了一了當時心目中「成功女性」的外在條件,也一併體會了要付出的努力與代價。記得有一次,加班後我搭最後一班地鐵回家,到家已超過 12 點,看到手機裡有幾通來自家人的未接來電,想回撥時間卻已經太晚了,只能傳送個貼圖,簡短道個晚安、報平安。

看著天空,正巧有架飛機飛過,我盯著飛機直到它消失在雲海裡,視線也逐漸模糊。

很多時候,我感到距離讓家人間漸漸失去了親密感。在異鄉工作,最難的不是能力磨練,也不是文化衝擊,而是瞭解家人「就算擔憂,還是必須放手」的祝福,你會知道:真正昂貴的不是機票,而是時間。

有時候,台灣的朋友聽到我在國外工作或出差,會露出羨慕的眼光,他們心中浮現的畫面可能是在機場或當地買些名牌包或紀念品,抑或是在新的國度結交新朋友,又或者是在工作的空檔有機會拓展視野等等。我也曾經這麼想過,而這也的確是海外工作的附加福利;但事實上,出差時我時常累癱,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旅館,頂多就是在附近走走、拍拍照給家人報平安,其他時間就是在準備開會與研讀工作的資料,不然就是抓緊時間休息,每次出差都跟打仗沒兩樣。

分享異鄉生活,就是我懷鄉的方式

現在的我,漸漸抓到思鄉平衡點,從一天一天數饅頭,到把腳步放慢,接受恐懼、茫然的感受,也試著把文化衝擊、學習的新奇書寫與拍攝下來,與大家分享。

像是在東南亞生活,我發現在台灣學了十多年的英文在馬來西亞根本不通。在台灣,我們通常接受的英語教育不是美式就是英式,只有在考多益時才多少聽到些澳洲腔的英文。但英文在馬來西亞也有自己的慣用唸法,像是會在句子後面加語助詞、混合馬來語之類,聽起來有點不真實,卻是另一個國家習以為常的發音方式。

那時我剛到馬來西亞要開銀行帳戶,但行員怎麼樣就是聽不懂我的英文,只好隔天跟當地朋友再去辦一次,後來才發現不是我英文用字有問題,而是馬來西亞英語與英美的口音有很大的不同。後來,我便興起了拍攝 YouTube 影片的想法。

影片裡,我與在馬來西亞長大的朋友一起與大家分享大馬常用的英文說法,也教大家在東南亞最常說的廣東話,以及語言背後的文化小故事。身處異鄉必須要自在地在多國口音中轉換,是我在馬來西亞學到的第一堂課。

在那之後我還鬧了許多笑話,都是在台灣從沒遇到過的。但這時我才發現我很幸運,因為想念家鄉,反而更有與家人聯繫的渴望,也才懂得珍惜家人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更因為在異地居住,不得不誠實面對自己的不足,反而開啟新的可能。

世界這麼大,還有許多新奇的事物值得品嘗與探索。我就像搭上人生旅途的 UBER 一樣,藉由「Try New!踹妞」頻道,貢獻我在旅途中獲得的經驗與知識,讓人少走些冤枉路。我也搭上全球移動的便車,讓台灣的美好被更多人看見,這就是我懷鄉的方式。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趙安平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畢業就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