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大學教授「不准學生說中文」惹議:「入境隨俗,請說英文」合理嗎?

杜克大學教授「不准學生說中文」惹議:「入境隨俗,請說英文」合理嗎?

" No Chinese! " 大概是我人生中,繼 " How are you? I am fine, thank you. " 之後學會的英文。從幼稚園開始,外籍教師為了管理課堂秩序,總是高聲對著三五歲的小朋友們高喊:" No Chinese! We speak English here! "

沒想到在 2019 年," No Chinese " 這個議題,在美國引爆熱議。

杜克大學的「禁說中文」風波

杜克大學生物統計學研究所項目主任梅根.尼利(Megan Neely),在電子郵件裡警告中國學生「在校園內只能說英語」,引發軒然大波!

尼利在信中表示,有另外兩名教授向她抱怨,聽到外國學生用中文在學生休息區大聲喧嘩。尼利更在信件中用粗黑體字標明:「他們(兩位教授)感到很失望,因為這些學生沒有利用機會改進英語,而且使用的語言,讓同層樓的所有人都聽不懂,是相當無禮的行為。」

尼利還說,兩名教授要求她提供這些講中文的學生姓名,以便日後做為參考,實習或要求參與碩士研究計畫時,能「記得」他們。最後還撂下狠話:「千萬記住,當你們在學校大樓內選擇說中文,很可能將面對不可預見的後果。」

這封電郵被上傳到推特之後,引發上千人抗議,杜克大學亞裔學生協會也發表聲明抨擊尼利的警告電郵,含有歧視及偽善意味,校方也正在對這個事件展開調查。

圖/截自 Hua Sirui 华思睿 Twitter‏

" No Chinese ",我也親身經歷

事實上,杜克大學的學生不是第一批收到 " No Chinese " 警告的學生。

在我就讀的 Fordham University,商學院開學當天,我簡直以為我自己來到了北京或是上海。中國留學生的數量至少有 40%,想當然爾,用中文交談的聲音不絕於耳。這樣的景象讓外國學生有點嚇到,而真正產生隔閡的正是因為「語言」。

還記得開學第一天,學校設計了一系列能讓我們更加了解彼此的團體活動,許多中國學生初來乍到,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忍不住會用中文開口問:「現在要幹啥?」甚至開學後,有些課堂討論,在中美成員都有的情形下,中國學生也會忍不住用中文彼此交談。這造成了我們科系的美國學生,每到分組就有點不想跟亞裔學生一起,也加深了族群之間的隔閡。

在上學期末的派對上,我正在跟一個中國學生討論下學期的修課行程,我們系上主任經過,就看著我們說:" This is New York. You shouldn’t talk in Chinese. Especially on Campus. "(這裡是紐約,你們不應該再用中文交談,特別是在學校的時候。) 

當下我們對她點頭說好,畢竟如果我們能用英文討論課程問題,或許能讓更多不同種族的同學加入,一起討論修哪門課比較好。15 分鐘過後,滿滿的食物上桌,我下意識轉身對身旁的中國同學說:「那道菜是什麼啊?」好死不死又被教授聽到,她張大眼睛說:" You are not listening to me! "(你們都沒在聽我說話!)

圖/Duke University 臉書專頁

「身在異鄉,別說母語」──有必要嗎?

這讓我想起我在日本慶應大學留學的一個故事:當時班上全都是日本人,國際學生只有三四個,每個人的日文都相當流利,所以班上同學基本上沒有把我們當留學生看待。

有一天我們在學校教室裡,我用中文跟我的北京好友說:「欸我去一下洗手間,包包放這唷。」剛好在附近的一位男同學開口打斷:「日本だから日本語喋れよ!」(這裡是日本,說日文!)他說出來的這兩句話,不是敬語,不是同輩用的普通形,而是相當無禮的命令句。

那時的我年輕氣盛,想也沒想就用日文說:「お手洗いいく時も日本語で報告しなきゃいけないの?」(難道我連去廁所都得用日文跟你報告嗎?)
他馬上回答:「日本にいるならみんな共通の言葉で話すべきだよ!」(在日本你就應該用大家都懂的語言說話!)

從那次之後,我才意識到,原來不要在外國人面前用自己語言說話,真的那麼被看重。其實我認為,不一定到了國外生活,就非得逼著自己跟同種族的朋友,硬要用當地語言溝通。像是要去洗手間這樣的小事情,用自己國家的語言溝通無妨,不過像是在派對、課堂這樣需要大家溝通的場合,確實得用共同都能理解的語言,以表示尊重對方。

在日本同學事件之後,我也學會盡量用大家都懂的語言溝通,若真的情非得已,像是有同學跟不上交談的內容,我也會先用英文跟對方說:「我用中文先解釋一下喔。」大多數的人都能理解,各退一步,皆大歡喜,多好。

備註:事件中的尼利教授已遭撤除研究院主任一職。

執行編輯:張詠晴
核稿編輯:林欣蘋

Photo Credit:Duke University 臉書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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